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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田埂補漏 ，晴日生暖
修田埂的土是劉叔從後山挑來的紅黏土，黏性大，混著碎秸稈踩實了，能擋住雨水沖刷。林羽光著腳在泥裡踩，紅黏土裹著褲腿，像給小腿套了層厚殼，他卻渾然不覺，手裡的木夯“砰砰”砸著土，把缺口補得嚴嚴實實。
“得比原來的田埂高半尺，”劉叔蹲在旁邊抽菸，菸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下次再下大雨，水就漫不過來了。”他看蘇瑤正把碎秸稈往泥裡拌，笑著說，“這丫頭也懂行，秸稈混在土裡，能讓埂子更結實。”
蘇瑤手上沾著紅泥，像塗了層胭脂：“去年看李嬸子補菜畦，她就是這麼弄的。”她往泥裡撒了把草木灰，“林羽說這能防蟲子，免得埂子被蟲蛀空。”
胖小子也學著踩泥，小腳丫在黏土裡“咕嘰咕嘰”響，濺得滿臉都是泥點，卻舉著手裡的小夯喊：“我也會修埂子！比林大哥還厲害！”
林羽被他逗笑，伸手把他從泥裡拎出來：“去旁邊玩，彆在這兒搗亂。”話雖嚴厲，卻找了塊平整的石板，讓他坐在上麵用樹枝畫穀苗。
胖小子立刻忘了被“嫌棄”的事，趴在石板上畫得認真，嘴裡還唸叨：“這是瑤姐栽的苗，這是林大哥扶的苗，這個歪歪扭扭的是我弄的……”
日頭慢慢爬高，驅散了雨後的潮氣。紅黏土被曬得半乾，泛著溫暖的赭色，新補的田埂像給田地鑲了道厚實的邊。林羽直起身捶腰，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落在紅黏土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
“歇會兒吧，”蘇瑤遞過水壺，“我煮了綠豆湯，涼著呢。”
林羽接過水壺灌了大半，喉結滾動的弧度在陽光下格外清晰。“這埂子得曬三天才能完全乾透，”他指著田埂上插著的樹枝，“我在上麵做了記號，哪段高哪段低，往後澆水時好掌握分寸。”
蘇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那些樹枝插得整整齊齊，像排小小的哨兵。田裡的穀苗經過陽光一曬，果然精神了許多，葉片舒展開來，沾著的泥點被曬乾，成了淺黃的斑，反倒像給綠葉繡了花。
“你看那株，”蘇瑤忽然指著田中間，“昨天快倒了的那株，現在直挺挺的，葉尖還泛著光呢。”
林羽望過去，眼裡漾起笑意：“就說它們結實吧。”他忽然想起什麼，“下午去鎮上買些竹條，給苗搭個小架子，萬一再颳風，能擋一擋。”
胖小子畫完了畫，舉著石板跑過來：“你們看！我畫的穀苗長穗子了！”石板上用樹枝畫著歪歪扭扭的綠苗，頂上還插著幾根草，算是穀穗。
蘇瑤笑著接過來：“畫得真好，等秋收了，就按你畫的這麼長。”
劉叔收拾好工具要走，臨走前拍了拍林羽的肩膀：“晚上來我家喝兩盅，你嬸子燉了排骨，就當犒勞你們補埂子。”
林羽應下來，看著劉叔牽著老黃牛走遠，忽然對蘇瑤說：“等田埂乾透了，咱們在埂邊種點向日葵吧，你上次說的。”
蘇瑤眼睛一亮：“現在種來得及嗎？”
“來得及，”林羽點頭，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角的紋路都照得暖融融的，“我去鎮上買種子時，順便捎些回來。”
胖小子舉著石板蹦：“我要種在最邊上！我的向日葵要長得最高！”
風拂過田埂，吹得新補的紅黏土揚起細塵，混著穀苗的清香，漫在晴日的空氣裡。蘇瑤看著林羽彎腰收拾工具的背影，看著胖小子追著蝴蝶跑遠的身影，忽然覺得，這補好的田埂不僅擋住了雨水，更圈住了滿田的希望——是穀苗紮根的穩，是向日葵將開的豔，是身邊人藏在細節裡的暖，一點一點，把日子焐得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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