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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清水鎮籠罩在薄霧中，青石板路上殘留著昨夜的露水。林羽站在院子裡，看著王伯佝僂著背在桂樹下清掃落葉，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裡，混著遠處溪邊傳來的搗衣聲。
“少爺，該喝藥了。”小翠端著青瓷碗走來，碗底沉著幾縷暗紅色的藥渣。林羽接過碗時，注意到小翠手腕內側的紅斑——那是鹽母潰散時濺落的鹽水留下的痕跡。
“蘇瑤姑孃的藥煎好了嗎？”林羽問道。小翠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小姐說……藥太苦，她想出去走走。”林羽皺眉放下碗，轉身時瞥見門楣上懸掛的平安扣泛著微光，血銅在陽光中隱現桂花紋路。
鎮子東頭的老槐樹突然傳來騷動。林羽趕到時，隻見幾個村民正圍著一個灰袍老者。老者揹著褪色的褡褳，腰間懸著個銅鈴，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位道長，我們清水鎮從不留外人過夜。”梁默手持柴刀攔在路口。老者掀開兜帽，露出左臉蜿蜒的疤痕：“梁裡正，十年前你在鹽池邊被蛇咬傷，可是貧道用無根水救的你？”梁默瞳孔驟縮，柴刀哐當落地。
林羽注意到老者袖口繡著極小的桂花暗紋，與平安扣上的紋路如出一轍。當老者的目光掃過他時，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溶洞中血銅吸收鹽母力量時散發的味道。
“林公子，令堂安好？”老者突然開口。林羽渾身緊繃，手按在腰間的血銅上。人群中傳來驚呼，蘇瑤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脖頸的紅紋如活物般蠕動。
“前輩認得家母？”林羽沉聲問道。老者搖頭輕笑：“貧道隻認得這枚血銅。三十年前，令尊帶著它來我龍虎山求藥，說要救一位中了情蠱的女子。”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梁默踉蹌後退半步：“林羽他爹……竟是龍虎山的人？”
蘇瑤突然抓住林羽的手，指尖冰涼：“小心，他身上有鹽晶的味道。”老者的笑意驟然凝固，銅鈴發出刺耳的尖嘯。林羽腰間的血銅應聲飛起，懸浮在兩人中間，桂花紋路滲出點點猩紅。
“好個後生，竟能馭使血銅。”老者袖口翻卷，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可惜你母親當年冇聽勸，非要把蠱種進血脈裡。如今鹽母已死，你猜那蠱毒會怎樣？”
話音未落，蘇瑤突然嘔出一口黑血，紅紋如藤蔓般爬上她的臉頰。林羽想要扶住她，卻被血銅震開。老者的身影在血霧中逐漸透明，最後隻剩一串銅鈴滾落在地，鈴身刻著“龍虎山”三個篆字。
暮色四合時，林羽守在蘇瑤床邊。少女沉睡的麵容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脖頸的紅紋已蔓延至鎖骨。王伯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火星明明滅滅：“當年你爹抱著你娘來鎮上，渾身都是血。他說要找鹽母解蠱，可鹽母哪是活人能碰的東西……”
窗外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林羽衝出去時，隻見一個黑影躍過圍牆，手中握著半塊破碎的平安扣。血銅在空中嗡嗡震顫，指向西南方向——那裡是鹽池的廢墟，此刻泛著詭異的幽藍光芒。
“林羽哥哥！”小翠的尖叫從廚房傳來。林羽趕回時，看見水缸裡的清水正在結晶，形成無數細小的鹽人，每個鹽人的麵容都與蘇瑤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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