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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九泉 路標
淺灘的沙粒還沾著未乾的鹽霜，被晨陽曬得發白。林羽坐在救生艇的殘骸上，指尖摩挲著那枚染血的銅錢，正麵清水鎮鹽鐵專營的字樣已被血漬浸透，背麵的符咒卻在陽光下泛出淡淡的金光。
梁默蹲在旁邊，用樹枝扒拉著衝上岸的碎木板，突然了一聲：這上麵有字。他撿起塊燒焦的船板，上麵用硃砂畫著個殘缺的鴉頭，鴉喙正指向西北方向，是影鴉教的標記！
蘇瑤走過來，冰鏈在船板上輕輕一點，凍出層薄冰護住那抹硃砂：九泉在西北方的霧隱島，我師父的手劄裡提過，那裡終年被海霧籠罩，島上有座廢棄的鹽神廟。她指尖劃過鴉喙的方向，冰鏈突然微微震顫，標記的儘頭，應該就是鹽神廟的地宮入口。
林羽站起身，斷刀在沙地上劃出霧隱島的輪廓：王硯的羅盤碎前，指針最後指向的就是西北。看來影鴉教的總壇，確實藏在鹽神廟下麵。他將銅錢揣進懷裡，目光掃過遠處整裝待發的漁船——那是王伯帶著清溪村的壯丁趕來支援的船，帆布上還補著補丁，卻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結實。
梁默，林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帶一半人守在霧隱島外圍，若是看到影鴉教的船想逃，就用礦脂燒他們的帆。
梁默用力點頭，手裡的樹枝在沙地上戳出個小坑：放心吧林羽哥！我保證一隻鳥都飛不出去！他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麵是雲姨新做的桂花糕，還帶著餘溫，給，路上墊肚子。
蘇瑤接過油紙包，分給林羽一半，自己則留了塊，指尖捏著糕點，忽然望向霧隱島的方向：我總覺得，鹽神廟裡藏著的，不止是影鴉教的人。她冰鏈輕揚，捲來一縷海霧，霧氣中隱約能看見座模糊的廟宇輪廓，那霧裡有股熟悉的氣息，像我師父的冰係術法，卻又帶著......血腥味。
林羽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著海風的鹹澀在舌尖散開：不管藏著什麼，都得去看看。他走向漁船，王伯正指揮著壯丁檢查漁網——那些漁網被浸過特製的藥汁，遇鹽會變得異常堅韌，專用來對付被蠱毒控製的海民。
林小子，王伯遞來柄嶄新的長刀，刀鞘上纏著紅綢，這是用礦洞深處的玄鐵打的，比你那斷刀結實。他的目光落在林羽胸前，那裡的銅錢正透過粗布短褂隱隱發光，到了鹽神廟，若是看到刻著二字的石碑，千萬彆碰——那是鹽屍的祭壇。
林羽接過長刀，刀柄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您怎麼知道這些？
王伯的老臉在晨光裡顯得有些疲憊，他望著霧隱島的方向，聲音低啞：三年前，我也曾是影鴉教的人......後來看清了他們的真麵目，才帶著村民逃到清溪村。他從懷裡摸出塊同樣的銅錢，與林羽的那枚湊在一起，正好拚成完整的符咒，這是脫離影鴉教的信物，本想等你足夠強了再告訴你......
蘇瑤的冰鏈突然繃緊：王伯，您的手......
眾人低頭看去，王伯的手背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密的鱗片，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蠕動。老人苦笑一聲，將銅錢塞進林羽手裡：我早就中了鹽屍的餘毒，能撐到現在，全靠清溪村的桂樹氣息壓製。他推了林羽一把，彆管我，快去！再晚，霧隱島的海霧就要完全散去，影鴉教就該轉移了！
漁船緩緩駛離淺灘，林羽站在船頭，望著王伯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被海霧吞冇。蘇瑤走到他身邊，冰鏈纏上他的手腕，與那枚銅錢產生共鳴：王伯不會有事的，桂樹的氣息能暫時護住他。
霧隱島越來越近，海霧像白色的綢緞纏繞著島嶼，漁船穿過霧氣時，能聽見廟宇的鐘聲在霧裡迴盪，沉悶而詭異。林羽握緊長刀，紅綢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知道，那鐘聲不是報時，而是影鴉教在召喚鹽屍的殘魂。
船身突然劇烈搖晃，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蘇瑤的冰鏈探入水下，瞬間僵住：是被蠱毒控製的巨鯨，它們在守護島嶼。冰鏈破水而出，帶著道鮮血，看來，我們得換種方式上島了。
林羽望著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懸崖，那裡有片茂密的藤蔓，像道天然的階梯。他將長刀彆在腰間，對船上的壯丁道：你們在這裡接應，我和蘇瑤從懸崖爬上去。
兩人躍入水中，海霧在他們周身凝結成冰殼，隔絕了蠱毒的氣息。藤蔓纏繞的懸崖濕滑異常，林羽用長刀劈開擋路的荊棘，蘇瑤的冰鏈則在前方探路，偶爾凍住突然竄出的毒蛇。
爬到半山腰時，蘇瑤突然停住，冰鏈指向一塊突出的岩石：林羽，你看那上麵的刻痕。
岩石上刻著串歪歪扭扭的數字：七七四十九，正是獻祭儀式需要的人數。林羽指尖拂過刻痕，突然感到一陣刺痛——那不是石頭的冰涼，而是......人的體溫。
海霧深處，鹽神廟的鐘聲再次響起，這次卻夾雜著無數人的哀嚎，像有四十九個靈魂正在被吞噬。林羽握緊長刀，加快了攀爬的速度，紅綢在霧中劃出一道醒目的痕跡——九泉的入口，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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