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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坡下微光
野桂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在安撫眾人緊繃的神經。蟲群在坡上盤旋片刻，終究被桂樹的氣息逼退，隻留下幾聲不甘的嗡鳴漸漸遠去。
林羽鬆開緊握樹乾的手，掌心已被紅綢劍的邊緣勒出紅痕。他甩了甩手腕，指尖劃過劍穗上的流蘇，目光掃過坡下的矮樹叢，腳下碾過一片枯葉，發出“哢嚓”輕響。（心裡暗忖：黑鬥篷的氣息還冇散，蟲群退得蹊蹺，得抓緊時間規劃下一步。）他蹲下身，用劍鞘撥開腳邊的草葉，露出底下一塊平整的青石，指尖在石麵上快速敲擊著，像是在計算路線。
梁默喘著氣，用袖子胡亂抹了把額角的汗，剛纔滾坡時擦破的手肘滲著血，他卻毫不在意地往褲子上蹭了蹭，順手將那半截蔫了的桂花枝彆在腰間。（暗自慶幸：還好桂樹能鎮住他們。）他往前湊了兩步，湊近林羽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坡下，腳尖無意識地踢著小石子，石子滾下斜坡，撞在樹乾上發出“咚”的輕響。
蘇瑤從懷裡摸出冰囊，指尖觸到林羽肩頭時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按上去。她另一隻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冰鏈順著手臂滑下，在手腕上繞了兩圈，鏈釦碰撞發出細碎的“叮”聲。（心裡想著：黑氣灼痕得儘快處理。）她抬眼望向坡下，忽然伸手拽住林羽的衣角，往左側拉了拉——那裡有片茂密的蕨類植物，正好能遮住身形。
雲姨拄著鐵釺站起身，拍了拍沾滿泥土的圍裙，鐵釺在地上拄了三下，測試著地麵的硬度。她彎腰撿起一塊尖石揣進兜裡，又扯了片寬大的葉子墊在手心，握住鐵釺的柄。（心裡盤算著：得走快些確認情況。）“我去探探路。”她說著，已經邁出腳步，身形靈活地鑽進矮樹叢，裙襬掃過草葉，留下一串輕微的“沙沙”聲。
林羽點頭，目光落在山下那片暗淡的燈火處，手指在紅綢劍的劍柄上摩挲著，忽然轉身，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指向左側的溪穀方向。（心裡瞭然：前後夾擊勝算更大。）他伸手將梁默往身後拉了拉，示意他躲進蕨類植物後，自己則側身靠在樹乾上，耳朵貼緊樹皮，聽著遠處的動靜。
梁默被他一拉，踉蹌著後退半步，靠在蕨類植物上，後背被葉片的絨毛蹭得有些癢。他攥緊了那半截桂花枝，枝上的花瓣被揉得更蔫了，卻還是下意識地往林羽身邊湊了湊，肩膀幾乎碰到一起。（心裡七上八下：側麪包抄會不會太冒險？）他偷偷抬眼，看林羽專注的側臉，又趕緊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蘇瑤順著林羽劃的淺痕望去，冰鏈在手腕上轉了半圈，忽然抬手按住林羽的手臂，另一隻手往上方指了指——一隻夜鳥被驚動，撲棱著翅膀從樹冠裡飛出，正是剛纔雲姨離開的方向。（心裡思索：得給王伯發信號。）她從發間拔下一根銀簪，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光，隨即又插回發中，動作乾脆利落。
坡下傳來雲姨的喊聲：“是王伯！他們在溪邊等著呢！”
林羽直起身，紅綢劍“唰”地出鞘半寸，又“哢”地歸鞘。（心裡想著：該行動了。）他率先邁步，蘇瑤和梁默立刻跟上，三人保持著半蹲的姿勢，藉著植物的掩護往下移動，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冇有聲音。
梁默跟在最後，忽然被腳下的藤蔓絆了一下，他連忙伸手抓住前麵蘇瑤的衣角，穩住身形。蘇瑤回頭，衝他做了個“噓”的手勢，手指在唇上比了比。梁默連忙點頭，捂住嘴，臉頰微微發燙。（瞬間明白了林羽的意思，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螢火蟲在他們身邊飛舞，像無數雙眼睛，照亮著腳下的路。遠處的燈火依舊暗淡，但每個人心裡都燃起了一簇微光——那是比火摺子更亮的，名為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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