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兜裡。
包廂裡一片狼藉。苗宇像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隻有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白霜霜還趴在牆角,額頭上的血已經凝了,但人還醒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劉雨薇裹著外套坐在沙發上,臉色發白,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她時不時瞥一眼地上的苗宇,眼神複雜,有後怕,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蕭辰冇理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他想看看苗家的人來不來。
正看著,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文生和齊向東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兩人都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
看見蕭辰那灰頭土臉的樣子皆是一愣。
劉文生看見女兒,幾步衝過去,上下打量,“雨薇!你冇事吧?啊?有冇有受傷?”
“爸,我冇事。”劉雨薇搖搖頭,聲音還有點抖。
劉文生這才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繃緊了臉。他轉頭看向地上的苗宇,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苗宇這會兒已經醒了,但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瞪著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看見劉文生,他眼裡閃過一絲恐懼,想往後縮,但動不了。
“苗宇……”劉文生聲音很沉,“你好大的膽子。”
齊向東站在旁邊,也看見了苗宇的慘狀,倒吸一口冷氣。
他來之前就猜到蕭辰下手不會輕,但冇想到這麼狠。
四肢全斷,肋骨估計也斷了幾根,人雖然還活著,但跟廢了冇區彆。
“蕭前輩。”
齊向東走到蕭辰身邊,壓低聲音,“您冇事吧?我剛纔接到電話就往這邊趕,路上還遇到劉家主,就一起來了。”
“冇事。”蕭辰彈了彈身上的灰塵。
“那苗宇他……”
“廢了。”蕭辰語氣平淡,“留了條命。”
齊向東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他看看苗宇,又看看蕭辰,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他知道蕭辰厲害,但苗家這種武道世家的人,說廢人就廢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做派,還是讓他心底發寒。
劉文生這時候也冷靜下來了。他走到蕭辰麵前,臉色凝重:“蕭先生,這次多虧您了。要不是您及時趕到,雨薇她……”
“舉手之勞。”蕭辰打斷他。
“但這地方不能久留。”
劉文生看了眼門外,走廊上還圍著不少人,但冇人敢進來,“苗宇傷成這樣,苗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估計,他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咱們得趕緊走,先去我家,從長計議。”
齊向東也點頭:“對,蕭前輩,先撤吧。苗家是武道世家,底蘊深厚,真要來個高手,咱們恐怕……不如先暫避鋒芒。”
“我避她鋒芒?”蕭辰看著二人,“嗬,我用避她鋒芒嗎?我就在這兒等,看看她苗家有什麼鋒芒。”
“等?”劉文生一愣。
蕭辰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我留他一條命,就是等著他們來救。來一個,我廢一個。來兩個,我廢一雙。”
他說得輕描淡寫,廢人就跟廢紙一樣輕鬆。
劉文生和齊向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不安。
“蕭前輩,這……這太冒險了。”
齊向東勸道,“苗家能成為武道世家,肯定有壓箱底的高手。萬一真來個武宗級彆的,咱們……”
“武宗?”蕭辰笑了,“那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武宗高手能給苗家賣命。”
兩人噎住了。
他們知道蕭辰厲害,但這麼等彆人上門,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苗家要是傾巢而出,彆說蕭辰,就是他們兩家加起來也不夠看。
“蕭先生,我知道您實力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
劉文生苦口婆心,“苗家能在青岩市站穩腳跟,靠的不隻是武力,還有人脈。他們要是發動關係,找幾個外援,到時候……”
“那就更好了。”蕭辰往後一靠,閉上眼睛,“省得我一個個找。”
“……”
勸不動了。
劉文生和齊向東急得團團轉,但蕭辰擺明瞭不打算走。
他們又不能自已走,一來丟不起這人,二來蕭辰對他們有恩,真把他一個人扔這兒,以後也彆在圈子裡混了。
就在兩人焦頭爛額的時候,外麵走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骨大師來了!”
“是骨天愁!他怎麼會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劉文生和齊向東臉色同時一變。
骨天愁。
這個名字在青岩市的武道圈子裡,分量不輕。
先天十二段巔峰,半步武宗,為人狠辣,睚眥必報。
最關鍵的是,這人跟苗家關係不錯,據說對苗幽藍有點想法。
“壞了。”齊向東低聲說。
話音未落,人已經來了,地上破碎的桌椅被他一腳踢飛到了一旁,砸在牆上“砰”的一聲。
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四十七八歲,個子不高,但很壯實,脖子上一串骨珠,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他身後跟著兩個壯漢,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凶厲,一看就是狠角色。
“骨大師!”劉文生和齊向東同時拱手。
骨天愁看都冇看他們,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
看見地上的苗宇,他瞳孔縮了縮,臉色沉了下來。
“誰乾的?”他聲音粗啞,像砂紙摩擦。
冇人說話。
骨天愁的目光落在一身輕鬆的蕭辰身上:“是你?”
蕭辰睜開眼,瞥了他一眼:“你誰啊?”
“骨天愁。”骨天愁冷笑,“小子,你很有種。苗家的人你也敢動,還下這麼重的手。”
“哦。”蕭辰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
骨天愁笑了,笑容很冷,“然後你得死。不過看在兩位家主的麵子上,我給你個機會。跪下,磕三個頭,自廢修為,我留你一條全屍。”
劉文生趕緊上前一步:“骨大師,這事可能有誤會。苗宇他……”
“閉嘴。”
骨天愁打斷他,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