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蘇雪的陰影 陳浩帶來的訊息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安全屋沉悶的空氣。
就在明晚,雲端會所。
蘇家牽頭搞的慈善拍賣,李雷那王八蛋確定會去。
陳浩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臉上混雜著緊張和興奮,汗水浸濕了他額角的頭發,風哥,機會。
近距離觀察那對狗男女的絕佳機會。
林風正盤膝坐在簡陋的蒲團上,指尖撚著一絲微弱的靈氣,試圖繞過經脈中那幾處頑固的阻塞點。
地下室陰冷的空氣裏還殘留著蘊脈散苦澀的藥味。
聽到陳浩的話,他撚動的手指一頓,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深不見底,彷彿古井寒潭,唯有在聽到那兩個名字時,才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銳芒。
雲端會所林風的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波瀾,蘇雪也會在。
她是蘇家繼承人,這種場合她怎麽可能缺席。
聽說就是她一手操辦的,名義上是慈善,暗地裏還不是為了拉攏各方勢力,給蘇家造勢。
陳浩啐了一口,滿臉鄙夷,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
林風直指核心。
陳浩的表情凝重起來:難如登天。
那鬼地方在淩霄大廈頂層,本身就是一個高階聚靈陣的節點,安保是蘇家和雷霄集團聯合負責的,掃描法陣、靈力探測器、高階護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正經邀請函都是發給有頭有臉的宗門、家族和企業核心人物,我們這種他苦笑了一下,連邊都摸不著。
林風沉默著,目光轉向意識深處那個活潑的光點:小靈。
小靈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檢索係統兌換列表低階偽裝玉佩,時效:一炷香(約30分鍾),效果:可模擬指定目標的低階靈力波動並模糊麵容,對築基期及以上修士的細致探查無效,有被高階探測法陣識破的風險。
兌換積分:150點。
我們還有多少積分。
完成末日任務基礎獎勵500點,修複經脈損傷消耗100點,兌換斂息符材料消耗50點,剩餘350點。
小靈快速報出資料。
兌換偽裝玉佩。
林風毫不猶豫。
宿主,風險太高了。
30分鍾,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小靈的聲音透著焦急。
陳浩,林風沒理會小靈的勸阻,邀請函,最低許可權的那種,侍從、侍應生有辦法嗎。
陳浩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張薄薄的、帶著微弱靈光的水晶卡片,卡片邊緣有些粗糙,上麵的符文流轉略顯滯澀:黑市弄的,花了大價錢,隻能模擬最低等的侍從身份卡,許可權僅限於宴會廳外圍和基礎服務區,核心區域和貴賓室想都別想。
而且,這東西是一次性的,用過一次裏麵的識別符文就會崩潰。
林風接過那張偽造的身份卡,冰冷的觸感傳來。
他將身份卡收好,語氣不容置疑,明晚,雲端會所。
--- 淩霄大廈宛如一柄刺入夜空的巨劍,頂端雲霧繚繞,散發著柔和的靈光。
真正的雲端會所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頂層,而是懸浮於大廈頂端上方百米處的一個巨大、透明的靈力氣泡,內部燈火輝煌,人影幢幢,宛若仙境瓊樓。
靈能驅動的浮空飛梭無聲地穿梭往來,載著衣冠楚楚的賓客。
林風穿著一身剪裁合體但質地普通的黑色侍者禮服,胸口別著那枚偽造的身份卡。
他啟用了低階偽裝玉佩,一股微弱的涼意籠罩全身,他的麵容在旁人眼中變得模糊不清,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被刻意壓製到煉氣初期的水平,毫不起眼。
他混在一群同樣裝束的侍者中,通過懸浮梯進入那巨大的靈力氣泡內部。
甫一踏入,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混雜著名貴靈酒、珍饈佳肴以及各種昂貴香氛的氣息。
腳下是溫潤的靈玉地板,頭頂是模擬出的浩瀚星空,點點星辰竟是精純的靈力凝聚而成。
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低聲談笑,他們手腕上的靈能手環閃爍著微光,佩戴的玉佩、戒指無一不是靈光內蘊的法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燈火璀璨、靈氣濃度呈現明顯梯度的現代都市夜景,飛劍的流光偶爾劃過天際,與懸浮車的軌跡交織。
林風端著一個盛滿靈泉的托盤,如同最普通的背景板,隱在宴會廳邊緣厚重的帷幕陰影裏。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隕,穿透衣香鬢影,精準地捕捉到了目標。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靈蠶絲長裙,裙擺綴著細碎的星光石,行走間光華流轉,清冷出塵。
她挽著一位氣度威嚴的老者(蘇家當代家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無可挑剔的優雅微笑,從容地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問候和恭維。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像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應對各方勢力頭麵人物的試探和拉攏時,話語圓滑滴水不漏,舉手投足間盡顯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她是整個會所最璀璨的星辰,也是最高不可攀的冰山。
李雷很快也到了。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紫色靈紋西裝,笑容爽朗,身邊簇擁著幾名氣息沉凝的護衛和諂媚的附庸者。
他徑直走向會場中心,與蘇雪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兩人在公開場合沒有任何過分的親昵舉動,甚至沒有直接對話。
但當李雷舉起酒杯,遙遙向蘇家主致意時,林風清晰地看到,蘇雪的目光極其短暫地與李雷交匯了一瞬。
那眼神深處,沒有愛意,沒有熱情,隻有一種冰冷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如同黑暗中無聲齧合的齒輪,充滿了算計與利益的勾連。
林風握著托盤邊緣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體內沉寂的恨意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幹柴,瞬間灼燒著他的五髒六腑。
前世被最信任的兩人聯手背叛、利刃穿心時的冰冷劇痛,再次清晰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他強行運轉著微弱的靈力,壓抑著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偽裝玉佩傳來的冰涼感成了唯一的錨點。
靈力波動異常。
玉佩負荷在增加。
小靈的警告聲帶著尖銳的顫音在他腦中炸響。
林風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殺意壓回深淵,目光死死鎖住那對衣冠楚楚的男女。
拍賣環節開始。
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拍品被呈上:罕見的靈植、失傳的丹方殘頁、威力強大的古法器引起一陣陣競價熱潮。
蘇雪和李雷都出手了幾次,每次競價都顯得漫不經心,更像是一種地位的彰顯。
直到下一件拍品被送上展台。
那並非什麽光彩奪目的寶物。
隻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色澤溫潤、樣式古樸的青色玉佩。
它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沒有任何強大的靈力波動,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痕跡。
拍賣師介紹道:下一件,古修士遺物,具體年代及功效不詳,但長期佩戴有溫養心神之效,起拍價,五十下品靈石。
林風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逆流。
前世師尊那慈祥溫和的笑容、諄諄教誨的話語、最後時刻將他推出絕境時那決絕而擔憂的眼神所有被刻意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被這道不起眼的玉佩強行撕開封印,帶著血淋淋的劇痛洶湧而出。
這塊玉佩,是師尊從不離身的貼身之物。
是他老人家在簡陋洞府中,用一塊偶然得來的溫玉親手雕琢而成,是他老人家留給林風唯一的念想。
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會出現在蘇家的拍賣會上。
滔天的恨意、刻骨的悲痛、無法保護至親的無力感,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間衝垮了林風苦苦維持的理智堤壩。
他體內的靈力不受控製地劇烈震蕩起來,經脈中未愈的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他喉嚨裏擠出。
宿主情緒失控,靈力暴走。
偽裝玉佩即將過載崩潰。
檢測到高階探測法陣掃描波動。
小靈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林風的意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展台上的蘇雪,彷彿隻是隨意地舉了舉手中的競價牌,用她那清冷悅耳、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報出一個遠超玉佩本身價值的天價:五百上品靈石。
全場微微一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
這個價格,隻為一塊功能不明的古玉。
蘇雪拍下了它。
她竟然拍下了師尊的遺物。
林風隻覺得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會場中央那個優雅而冷漠的身影。
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一聲極其細微、卻如同驚雷般在林風耳畔響起的碎裂聲傳來。
他胸口那枚低階偽裝玉佩表麵,一道清晰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玉佩散發出的微弱偽裝靈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與此同時,一股來自會場角落的強大探測靈識,如同探照燈般猛地掃向林風所在的陰影區域。
小靈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決絕。
林風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靈魂層麵的巨大撕扯力驟然降臨。
眼前奢華的宴會廳、衣冠楚楚的人群、蘇雪那張冷漠絕美的臉、李雷虛偽的笑容所有景象都在瞬間扭曲、拉長、破碎。
身體彷彿被扔進了狂暴的時空亂流,劇痛和眩暈淹沒了一切感官。
他最後看到的,是蘇雪似乎不經意間微微側頭,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眼眸,似乎穿透了混亂的時空,精準地、帶著一絲冰冷的探究,投向了他消失前的那片陰影。
下一秒,天旋地轉。
--- 冰冷、潮濕、帶著濃重黴味和垃圾腐敗氣息的空氣猛地灌入林風的肺葉,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他狼狽地摔在一堆散發著惡臭的、濕漉漉的垃圾袋上,昂貴的侍者禮服沾滿了汙穢。
頭頂是狹窄、肮髒的巷弄天空,被高聳入雲的摩天樓切割得支離破碎,霓虹燈的光怪陸離地投射在油膩的牆壁上。
遠處傳來懸浮車引擎低沉的嗡鳴和都市永不疲倦的喧囂。
林風猛地噴出一口帶著暗金色的淤血,濺在肮髒的地麵上,觸目驚心。
強行傳送帶來的空間撕扯力,讓他本就受損的經脈雪上加霜,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刀刃反複切割。
偽裝玉佩的碎片深深嵌進了他胸口的皮肉裏,帶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小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充滿了虛弱和極度的焦慮,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林風艱難地撐起身體,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烈的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垃圾的惡臭。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在短暫的渙散後,迅速凝聚起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寒芒。
那寒芒深處,是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恨意和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小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懼,經脈多處撕裂。
偽裝玉佩徹底損毀。
更嚴重的是,為了啟動緊急短距傳送,我我強行透支了係統儲備能量。
我們僅有的350點積分清零了。
而且係統因為能量過載,部分基礎功能(如實時環境掃描、兌換列表重新整理)暫時鎖定,需要至少24小時才能恢複。
係統功能受損。
林風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這意味著他失去了短期內快速提升實力、兌換保命物品的最重要依仗。
他現在的狀態,比剛重生時還要糟糕。
那個蘇雪小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最後是不是看到你了。
她的眼神 林風閉上眼睛,蘇雪那穿透時空亂流、冰冷而探究的眼神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裏。
林風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徹骨的寒意,她拍下玉佩也許就是一次試探。
師尊的遺物出現得太過蹊蹺,蘇雪的反應也太過刻意。
這塊玉佩,很可能就是一個針對他的、沾著劇毒的誘餌。
巷口傳來腳步聲和醉醺醺的咒罵聲。
林風強忍著劇痛,扶著牆壁,如同受傷的孤狼般,踉蹌著向更深的黑暗陰影中挪去。
汙穢沾染了他昂貴的衣料,胸口的玉佩碎片隨著動作更深地刺入皮肉,每一次移動都帶來鑽心的痛楚,提醒著他方纔的狼狽與失敗。
積分歸零,係統半殘,行蹤可能暴露,而仇人依舊高高在上,玩弄著權謀與人心。
霓虹的冷光在他沾滿汙跡的側臉上明明滅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翻騰的恨意被一種更加極端、更加不顧一切的決絕所取代。
冰冷的低語在惡臭的空氣中消散,帶著血腥的鐵鏽味: 蘇雪李雷這塊玉佩,還有你們的命我都要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