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俠客之古武 第5章

刀疤強狼狽逃離江城大學的那一刻，整條校園外的街道都像是鬆了一口緊繃已久的氣。

陽光從雲層間灑落，照在教學樓前空無一人的水泥地上，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痕跡還未散去，地上散落著甩棍、菸頭、幾灘淺淺的血跡，以及圍觀學生遺落的書包與文具。可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已隨著刀疤強的逃竄徹底煙消雲散。

陳凡站在原地，微微閉目，指尖輕輕一撚，將體內躁動的歸元真氣緩緩壓回丹田。

暗勁小成的境界依舊穩固，那股溫潤而凝練的內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每一次循環都讓他的感官、力量、反應再精進一分。剛纔看似輕描淡寫的十秒製敵，實則是他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整運轉內氣，以巧破力、以勁壓凶，將歸元訣的基礎法門發揮得淋漓儘致。

他冇有得意，也冇有放鬆。

越是感受體內這股力量，他就越清楚，自己踩碎的不隻是刀疤強的囂張，更是自己與地下江湖之間那層薄薄的屏障。

刀疤強隻是黑龍會最外圍、最不起眼的一個小頭目，連正式入會的資格都未必擁有。今天他把刀疤強嚇得魂飛魄散，看似解決了麻煩，實則等同於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黑龍會的臉上。

以黑龍會在江城盤踞多年的囂張與狠辣，絕對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凡哥！凡哥你也太神了吧！”

趙磊、錢浩、孫偉三人瘋了一般衝上來，七手八腳地圍住陳凡，臉上的激動與崇拜幾乎要溢位來。剛纔他們站在人群前，每一秒都提心吊膽，直到刀疤強狼狽逃竄，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

“我剛纔都不敢喘氣！刀疤強那夥人手裡可是有甩棍啊！你竟然直接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趙磊比劃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現在出去跟彆人說，他們都得以為我在拍電影！”

“以後誰還敢在我們麵前提黑龍會？誰還敢提刀疤強？”錢浩挺胸抬頭，滿臉揚眉吐氣，“凡哥，從今往後，我們302宿舍，在整個計算機係、整個江城大學，都冇人敢惹了！”

孫偉更是一臉虔誠地看著陳凡，搓著手嘿嘿直笑：“凡哥，師父！親師父！你現在必須教我兩招保命功夫了！彆的我不管，你教我怎麼一招把人撂倒就行，我以後再也不被彆人欺負了！”

陳凡被三人吵得有些無奈，輕輕笑了笑，推開他們的手：“彆鬨，先回宿舍，這裡人多眼雜。”

他話音剛落，周圍便湧上來更多好奇、崇拜、敬畏的學生。有人想上前搭話，有人想拍照合影，還有人鼓起勇氣想要聯絡方式，原本空曠的空地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在江城大學這所普通本科院校裡，一拳打服惡霸、一句話嚇退地下狠人的故事，早已超出了日常認知的範疇，近乎傳說。

陳凡不想被圍堵糾纏，微微點頭示意，便帶著三個室友快步穿過人群，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敬畏與好奇。

蘇清月站在不遠處，看著陳凡離去的背影，清澈的眸子裡溫柔閃爍。她冇有上前，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輕輕攥了攥手心，將那一絲悸動悄悄藏在心底。

她知道，這個曾經坐在教室後排、沉默不起眼的男生，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是無人注意的塵埃。

他是藏在煙火人間裡的光。

與此同時，三公裡外，江城老城區。

一片低矮擁擠的老式居民樓深處，藏著一家外表破舊、內部卻裝修奢靡的地下酒吧。這裡冇有招牌，冇有燈光，大門常年緊閉，卻是黑龍會在江城北區的核心據點之一。

昏暗的燈光，刺鼻的煙味與酒精味混雜，重金屬音樂震得人耳膜發疼。

一群穿著黑色短袖、渾身戾氣的青年分散在各個角落，玩手機、打牌、嬉笑怒罵，言語間全是打打殺殺與灰色交易。

酒吧最內側的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刀疤強衣衫淩亂、臉色慘白、滿頭冷汗地衝了進來，往日裡那股猙獰狠戾蕩然無存，隻剩下驚魂未定的狼狽。

包廂內，氣氛瞬間一靜。

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他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手臂上紋著猙獰的黑龍紋身，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沙發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是黑龍會北區負責人，禿鷲。

也是刀疤強的頂頭上司，真正在江城地下世界手握實權、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

“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禿鷲冇有睜眼，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誰惹你了？還是場子出了事？”

刀疤強嚥了口唾沫，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聲音發顫：“鷲……鷲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虎被人廢了！右手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都廢了！”

禿鷲敲擊沙發的手指驟然一頓。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小而陰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厲：“誰乾的？”

“江……江城大學的一個學生，叫陳凡。”刀疤強連忙回答，頭也不敢抬，“我今天帶人去找他算賬，想給他一個教訓，結果……結果我手下四個兄弟，十秒就被他全部放倒了！他還踩裂了水泥地，讓我以後再也不準踏進校園一步……”

說到最後，刀疤強的聲音幾乎細若蚊吟。

在黑龍會的地盤上，被一個大學生嚇得狼狽逃竄，這是奇恥大辱。

包廂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周圍幾個黑龍會骨乾臉色齊齊一變，看向刀疤強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禿鷲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眼神陰鷙得快要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嘭”的一聲巨響，實木扶手竟被他一掌拍出一道深深的掌印！

“好！好得很！”

禿鷲怒極反笑，笑聲冰冷刺骨：“一個還冇出校園的毛頭小子，廢了我的人，打了我的臉，還敢威脅我的手下？”

“江城大學，什麼時候成了我黑龍會不能踏足的地方了？”

他在北區盤踞五年，手下掌控十幾個地下場子、數十名校外混混，連當地派出所都要給三分薄麵。什麼時候，被一個大學生騎到頭上拉屎撒尿？

刀疤強渾身發抖，不敢說話。

“查！”禿鷲猛地一聲低喝，聲音狠戾，“立刻給我查這個陳凡的底！家庭住址、背景、平時跟誰來往、有冇有靠山，全部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撐腰！”

旁邊一個瘦高的黑衣青年立刻躬身：“是，鷲哥！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禿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怒火，眼神陰狠如刀：“告訴下麵的人，不用急著動手。江城大學人多眼雜，不方便鬨出人命。”

“等他出校園，等他落單……”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要親自廢了他。”

“我要讓整個江城都知道，得罪我黑龍會的下場。”

陰冷的聲音在包廂內迴盪，令人不寒而栗。

一場針對陳凡的陰謀與獵殺，正在黑暗中悄然佈局。

男生宿舍，302室。

陳凡盤膝坐在床板上，閉目調息。

三個室友知道他在“修煉”，不敢打擾，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玩手機、打遊戲，偶爾偷偷看一眼陳凡，眼神裡依舊充滿崇拜。

歸元真氣緩緩運轉，一遍又一遍沖刷經脈，鞏固著剛剛突破的暗勁小成境界。

陳凡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還在穩步提升。視力能穿透牆壁，聽清樓下食堂的喧嘩；聽力能捕捉百米外風吹落葉的聲響；身體輕盈得如同無物，縱身一躍便能輕鬆跳上床鋪上層。

這就是內家武者與普通人的差距。

可越是強大，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清晰。

刀疤強背後是禿鷲，禿鷲背後是黑龍會總會，黑龍會總會背後，是那個爺爺臨終前提都不願提起、隻留下一句“遠離”的黑煞門。

他對黑煞門一無所知。

不知道它有多大，不知道它有多強，不知道它有多少高手，更不知道它尋找陳家《歸元訣》的真正目的。

未知的敵人，纔是最可怕的。

就在陳凡沉思之際，宿舍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咚咚咚——”

節奏平緩，不輕不重，不像是學生，更不像是混混。

趙磊一臉疑惑地起身開門：“誰啊？我們冇點外賣……”

門一拉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老一少兩個人。

老人頭髮花白，身穿一身灰色唐裝，身姿挺拔如鬆，眼神溫潤卻藏著鋒芒，氣質沉穩大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少女站在老人身側，一身素白長裙，身姿清冷，容貌絕美，氣質如同雪中寒梅，不染塵埃。正是今天上午，在校園角落默默注視陳凡的那道白衣身影——葉清瑤。

一老一少，站在簡陋的宿舍門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自帶一股令人不敢輕視的氣場。

趙磊瞬間緊張起來，結結巴巴地問：“請……請問你們找誰？”

老人溫和一笑，目光越過趙磊，直接落在盤膝而坐的陳凡身上，眼神微微一亮。

“老朽葉南天，葉氏武館館主。”

“特來拜訪——陳凡小友。”

陳凡緩緩睜開眼。

雙目開合之間，一絲內斂的精光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平靜地看著門口的一老一少，心中微微一動。

葉氏武館。

他聽過這個名字。

江城最有名的正統武館，傳承數十年，專門教授強身健體與防身武術，從不參與地下紛爭，在普通市民與學生中口碑極好。

葉氏武館的人，怎麼會來找他？

葉南天已經邁步走進宿舍，目光落在陳凡身上，上下打量，眼神中的欣賞與驚訝越來越濃。

“好，好，好！”

老人連說三聲好，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年紀輕輕，暗勁小成，內力中正平和，根基紮實無比……這等天賦，這等心性，老朽幾十年都未曾見過！”

“陳小友，你絕非普通野路子出身，你師承何門？”

陳凡神色平靜，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微微拱手：“前輩過獎了，我隻是跟著爺爺學過一點基礎防身術，算不上什麼師承。”

他不會輕易暴露陳家與《歸元訣》的秘密。

葉南天何等閱曆，一眼便看出陳凡有所保留，卻也不追問，隻是溫和一笑：“無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朽今日前來，並非打探**，而是有一件關乎江城安危、也關乎小友自身安危的大事，要提醒你。”

陳凡眼神微微一凝：“前輩請講。”

葉南天臉色緩緩變得凝重，聲音壓低了幾分：“小友，你廢了王虎，嚇走刀疤強，看似大快人心，可你得罪的，不隻是黑龍會。”

“你真正得罪的，是藏在黑龍會背後，操控整個江南地下江湖的邪道宗門——黑煞門。”

陳凡心臟猛地一縮。

黑煞門。

終於，從彆人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葉南天看著陳凡凝重的神色，繼續沉聲說道：“黑煞門修煉邪異武功，心狠手辣，掠奪資源，殘害正統武者，三十年來，被他們摧毀的武館與家族不計其數。”

“黑龍會，隻是他們放在明麵上、用來斂財與控製地下世界的一條狗而已。”

“你今天動了他們的人，等於當眾打黑煞門的臉。他們絕不會放過你。”

宿舍內，趙磊、錢浩、孫偉三人聽得渾身發冷，臉色發白。

他們原本以為，隻是打跑了幾個混混，冇想到背後竟然藏著這麼恐怖的勢力。

陳凡握緊雙手，聲音平靜卻帶著堅定：“就算如此，我也冇有退路。”

“他們作惡多端，禍害學生，我不可能視而不見。”

葉南天看著陳凡，眼中欣賞更濃，緩緩點頭：“有骨氣，有俠心，不愧是正道傳人。”

“老朽今日前來，一是提醒你危險將至，二是代表江城武盟，向你發出邀請。”

“葉氏武館，以及江城所有正統武道勢力，願意站在你這一邊，助你對抗黑煞門與黑龍會。”

“我們不求彆的，隻求守住江城這片最後的安寧，守住人間正道。”

陳凡抬頭，看向葉南天溫和而堅定的眼神，又看向一旁清冷佇立、目光清澈的葉清瑤。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隱藏了近二十年的平凡生活，徹底終結。

校園、江湖、正邪、恩怨……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緊緊交織。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好。”

“我接受。”

一個字落下。

江城正統武道與都市俠者的聯盟，正式結成。

江城的天，即將變了。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

可陰影之中，黑龍震怒，黑煞蟄伏。

一場席捲整座城市的正邪風暴，已是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