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通靈人 第15 章 不一樣的車禍

時光荏苒，小學五年級畢業的我考入了鎮上的中學。

哥哥正讀高中，那年農曆七月初十，母親休假帶我去姨媽家走親戚。

姨媽家住在三道坡，離我家有三十公裏遠，往返需經過蜿蜒的盤山路，一趟便要耗去兩個多小時。

夏日炎炎，午後五點多從姨媽家出來，暑氣依舊蒸騰，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我們在路邊等了許久，好不容易纔盼來一輛開往我們鎮的麵包車，車裏已擠了五個人，我和母親勉強在司機後方狹窄的過道裏坐下——那裏臨時加了兩張小凳。

我懷裏還抱著姨媽剛從地裏摘下的新鮮黃瓜和茄子。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窗雖開著，但窗外彌漫的熱浪和車內渾濁的空氣更添悶熱。

車速忽快忽慢，乘客們昏昏欲睡，此時，車子正駛入三道坡中最為險峻的二道坡路段，山勢陡峭，公路如蛇般盤旋而下。

行至一處淺灘附近，車身搖晃加劇，我睡意朦朧，迷迷糊糊間瞥了司機一眼。

等我回過神來，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對勁，再次眯眼看去，卻見司機似乎睜著眼睡著了一般，兩眼無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頭顱僵直，一動不動，彷彿被某種無形之物攝住了魂魄。

就在這一瞬，我的心猛地一驚，一股莫名的心悸湧上心頭！

我連忙扭頭望向窗外，發現車輪竟已偏出路麵許多，再往後半尺，便是數十米深的山崖。

我惶急地掃視車內，卻見眾人依舊沉睡，無人察覺這迫在眉睫的滅頂之災。

眼看車子就要直衝崖下，驚恐至極的我，喉嚨裏不受控製地迸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啊——！”

這聲驚叫，如同刺破夢魘的利刃，瞬間驚醒了眼神僵直的司機。

萬幸他對這條路爛熟於心，車技也著實過硬，電光石火間，他猛打方向盤！

車上的人被劇烈的晃動和刺耳的摩擦聲驚醒，尚在懵然中，車身已在巨大的離心力作用下，猛地朝靠山的內側翻倒！

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和乘客的驚呼慘叫，車身翻滾了兩圈，最終重重地撞在路內側的石壁上，停了下來。

混亂中，我死死抱著懷裏的蔬菜，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拋起、擠壓，最終卡在兩個人中間。驚魂未定的呻吟和呼救聲在狹窄變形的車廂內此起彼伏。

不久，一輛路過的車停了下來，司機看到這等情形，連忙停好車，招呼著同車人趕來救援。

很快，我從破碎的車窗被拽了出來，除了額頭上腫起一個大包，我竟奇跡般地毫發無傷，隻是雙腿仍有些發軟，心中一陣後怕。

母親隨後也被救出，她哭著撲過來，緊緊抱住我，劫後餘生的淚水交織在一起，久久不能平息。

司機因在駕駛位最內側，且係著安全帶，是最後一個被拉出來的。

他頭部受傷流血，腿也動彈不得，卻掙紮著撕心裂肺地大喊：“車上有七個人，他們怎麽樣了？”

清點之下，連他在內隻有六人，還有兩人不知所蹤！

救援者慌忙俯身向車底搜尋——原來翻車時車門被甩開，一個人被壓在車身側麵，眾人連聲呼喚，那人卻毫無反應。大家合力掀開車身，小心翼翼地將傷者抬出。

他尚有微弱呼吸，但身下已洇開一大灘刺目的血跡。

司機急喊：“還有氣！快抬到我車上去！”

可即便如此，仍差一人。

眾人焦急地四處搜尋，那人卻如同人間蒸發，遍尋不見。

無奈之下，司機忍著傷痛，載著我們疾馳趕往縣醫院。

醫院裏，醫生為我們做了詳細檢查，我除了額角擦傷，別無大礙。

母親腿部受傷，頭部撞擊車頂，感到昏沉不適，其餘乘客均有不同程度損傷，其中被壓在車下的那位傷勢最重，仍在搶救。

司機傷勢雖不輕，但無生命危險，交警已開始找他瞭解情況。另一隊救援人員則重返二道坡，繼續搜尋失蹤乘客。

晚上七點多，最後一人終於被找到，萬幸，他還有呼吸，隻是傷勢嚴重。

原來在車輛急速甩尾的瞬間，他因靠近車門被巨大的力量甩飛出去，跌落下公路邊的陡坡。

所幸那山崖並非直上直下，而是帶坡度的，他一路滾落穀底，才僥幸保住了性命。

當夜，父親和爺爺匆匆趕到醫院，見我們母子平安，他們雖鬆了口氣，但想起那驚魂一幕，仍心有餘悸。

交警詢問眾人事發經過，大家一致提到在車翻前聽到一聲尖叫，隨後才驚醒並感到失控翻滾。

司機也茫然表示，正是那聲尖叫讓他從恍惚中猛醒，本能地打方向避禍，至於聲音來源，他無法確定。

母親坐在我身邊，對我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她立刻告訴交警，那聲救命的呼喊是我發出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交警和獲救者家屬反複詢問我當時的情形，驚歎之餘，無不投來感激的目光——若非我那一聲驚叫，車子再往前幾米，便會從那個急彎處直墜數十米的垂直懸崖，整車人必將粉身碎骨，釀成一場特大慘劇。

訊息傳開，車上傷者的家屬們紛紛帶著禮物前來探望，言辭懇切地向我道謝，感激我救了他們親人的性命。

看著絡繹不絕的訪客，母親和父親眼中滿是欣慰，事情越傳越廣，連縣交通部門的領導也專程前來慰問，詳細詢問經過，並對我表達了深深的謝意。

雖然經曆了生死險境，但我心中卻充盈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與喜悅——因為我救了大家。

出院前夕，縣裏的記者聞訊而來，采訪了我，我的事跡登上了報紙，一時間成了小鎮的風雲人物。

兩天後，交警的事故鑒定報告出爐：司機疲勞駕駛且嚴重超員。駕駛證被吊銷，人被拘留，等待進一步調查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