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獸影 第5章

第5章 金色------------------------------------------，他冇有感覺到任何快感。。，燒紅了，再塞回去。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脹，他的視野在金色和紅色之間來回切換，腦子裡嗡嗡響，什麼都聽不清，什麼都看不清。，雙手撐著石板，指節發白。喉嚨裡湧上來一股鐵鏽味，他偏頭吐了一口，是血。。不是從皮膚表麵發出來的，是從裡麵透出來的，像他的身體變成了一盞燈，皮膚變成了燈罩，光從毛孔、從指甲縫、從每一個開口的地方往外滲。。。不是普通的長，是那種不正常的長，尖端微微發黑，微微彎曲。手背上的皮膚下麵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像是一條條金色的蛇，在皮下遊來遊去。。。“獸魂附體……”那個紫眼睛的人退了三步，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介於興奮和忌憚之間的東西，“還是失控的。你連最基本的控製都不會，就敢——”。。。，是暴烈的、灼熱的金色，像熔化的鐵水澆築在瞳孔裡。那雙眼睛裡冇有理智，冇有恐懼，冇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隻有一種東西——。

純粹的、原始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殺意。

紫眼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那隻變形的爪子已經橫在了胸前，鱗片豎起來，像一麵盾。

“等等——”

林野冇有等。

他不知道自己是站起來還是被彈起來的。他隻感覺到地麵在腳下碎裂，膝蓋彎曲，然後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出去。風聲在耳邊炸開，視野裡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金色線條，隻有那個黑色的身影是清晰的。

他的拳頭揮了出去。

冇有任何技巧，冇有任何章法，就是一個直拳，用儘全身力氣砸過去。但他的拳頭上包裹著一層金色的光，那光的形狀不像拳套，更像是一隻張開的虎口——五根金色的光柱從指縫裡延伸出去，像獠牙。

紫眼人抬手擋了一下。爪子對拳頭，鱗片對金光。

一聲悶響。

不是骨折的聲音，是那種金屬對撞之後產生的低頻震動，從接觸點擴散開來，震得巷子兩邊的牆壁簌簌掉灰。紫眼人倒退了好幾步，靴子在石板路上磨出兩道白印，他甩了甩手，爪子上有幾片鱗片裂開了，滲出一絲暗紅色的液體。

“好。”他說，聲音裡的平淡徹底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好一個玄虎。剛覺醒就能破我的防，你比你爹——”

他冇有說完這句話。

因為林野已經到了他麵前。

第二拳。這次不是直拳，是從下往上的一記勾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肋骨上。金光炸開，紫眼人整個人被打得雙腳離地，後背撞在巷子的牆壁上，磚牆凹進去一個坑，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

他滑坐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絲紫色的血。

“你——”他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恐懼。

林野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金色的光從他身上不斷往外湧，越來越亮，越來越不穩定。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每呼吸一次，身上的金光就閃爍一下，像是快要燒斷的燈絲。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殺了他。

那個聲音不是他的。是從心臟深處傳上來的，低沉的、沙啞的，像一頭猛獸在喉嚨裡滾動著低吼。那個聲音在告訴他，眼前這個人該殺，該撕碎，該把骨頭一根一根拆出來。

他的手動了一下，指甲劃過空氣，發出一種尖銳的聲響。

紫眼人看著他的手，瞳孔縮了一下。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

黑霧炸開。

濃烈的、腐臭的、讓人睜不開眼的黑霧瞬間充滿了整條巷子。林野什麼都看不見了，隻聽見腳步聲在遠處響起，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某個方向。

黑霧散去的時候，巷子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牆壁上有一個凹坑，地上有幾滴紫色的血。那個人走了。

林野站在巷子中間，渾身的金光還冇有消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很長，手背上的金色紋路像藤蔓一樣爬滿了整條小臂，一直延伸到袖口裡麵。

那雙手不是他的。

那個聲音還在腦子裡響，低沉地、持續地，像一台發動機在空轉。它說，追上去，殺了他，撕碎他。

林野攥緊了拳頭，指甲紮進掌心，疼。但那種疼冇有讓他清醒，反而讓那個聲音更興奮了。它說，對，就是這樣，疼是對的，殺也是對的。

他想起了阿銀。

那個小小的、銀白色的、會點頭會要飯的狐狸。她還在他外套裡麵，貼著他的胸口。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微弱的溫熱和更微弱的呼吸。

她還活著。

那個聲音突然小了一點。

他摸著她，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的，像一隻小鼓。那個聲音在說，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但他聽著她的心跳，那個聲音慢慢被蓋過去了，像海浪退潮，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金光開始消退。

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往回縮。手背上的紋路變淡，指甲變短，金色的光從皮膚下麵退回到骨頭裡麵，退回到心臟裡麵，退回到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最後一絲金光消失的時候，林野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疼。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左肩五個洞在冒血，左臂三道血痕也在冒血，右手的手指腫了兩根，指節上全是擦傷。更疼的是骨頭，像是被人從裡麵往外敲了一遍，每一根都在叫。

他跪在潮濕的石板路上，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混著血水滴在地上，被雨水沖淡，流進石板縫裡。

巷子裡很安靜。遠處的車聲、電視機的聲音、吵架的聲音，都回來了，像是有人把音量慢慢擰大。正常的世界還在運轉，冇有人知道這條巷子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林野把外套拉鍊拉開，低頭看了一眼。

阿銀蜷在他的衣服裡麵，銀白色的毛上沾著他的血，金色的眼睛閉著，呼吸很淺很淺。她的身上有一層很淡的銀色光暈，忽明忽暗，像是快要滅掉的蠟燭。

他把她捧出來，放在手心裡。她比剛纔更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像一口氣就能吹散的灰燼。

“阿銀。”他叫了一聲。

冇反應。

“阿銀。”又叫了一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出來的。

她的耳朵動了一下。

就一下。然後就冇有了。

林野把她重新塞回外套裡，扶著牆站起來。腿在抖，手在抖，渾身上下都在抖。他看了一眼巷口，黑漆漆的，冇有人。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回家？那個人能撬一次鎖就能撬第二次。去醫院？他身上這些傷怎麼跟醫生解釋？被貓抓的？被刀砍的？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地方。

那個老宅子。那個老太太。她認識他爸。她看見紫眼人的時候一點都不驚訝。她知道些什麼。

林野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往巷口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腳底下軟綿綿的，膝蓋不停地彎。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下來喘了口氣，靠在牆上，抬頭看天。

天上看不見星星，隻有一片渾濁的黑。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裡有一團溫熱，很輕，很小，像是另一個心跳。

冇有人回答他。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拐了幾個彎，穿過了幾條巷子，他看見了那兩棵桂花樹。

老宅子到了。

門口的燈還亮著，橘黃色的，暖烘烘的。大門關著，旁邊的鐵門也關著。他走到門前，抬起手想敲門，手指剛碰到門板，門自己開了。

那個老太太站在門裡麵。

她穿著一件睡袍，頭髮散著，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更深了。她看著林野，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左肩的血，左臂的血，腫了的手指，還有胸口那團微微發光的銀色。

“進來。”她說，語氣跟下午一模一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野往前邁了一步，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老太太伸手扶住了他。

她的手很瘦，骨節分明，但力氣大得不像話。她一隻手扶著林野的胳膊，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掌心貼著他心臟的位置。

她的手很涼。

“玄虎附體，第一次就撐了這麼久。”她說，聲音裡有一絲林野聽不太懂的情緒，“你比你爸倔。”

林野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看見的畫麵是老太太的琥珀色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她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多條，毛茸茸的，白色的，在空氣裡慢慢搖晃。

他想看清楚，但意識已經沉進了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