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粉紅色的保時捷再次轟鳴而去。
隻是這一次,車裡的兩個人,心思都變得不再單純。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悄然加速。
而林北並不知道,就在他離開醫院後不久。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住院部樓下。
車窗降下,露出半張陰鷙的臉。
那人手裡拿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赫然正是剛纔出現在樓梯口的——林北。
“找到了。”
那人對著耳麥低聲說道,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鬼手的傳人……就在海城。”
...
第二天清晨,水雲間會所。
往常這個時候,大廳裡應該瀰漫著淡淡的熏香,播放著舒緩的古琴曲,迎接第一批預約的貴客。
但今天,氣氛卻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對不起,李太太,我們已經幫您取消了……是的,定金會原路退回。”
“王總,您也要取消?可是您昨天才預定的……”
“張小姐,請您聽我解釋……”
前台小美手裡抓著兩部電話,耳朵上還夾著一部,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她麵前的電腦螢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預約記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刺眼的紅色“已取消”。
整個前台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壓過了嘈雜的鈴聲。
蘇清河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踩著高跟鞋從電梯裡走出來。
小美像是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彙報道:“蘇總!出事了!從半小時前開始,我們的預約熱線就被打爆了。今明兩天的客戶,都在要求退單!”
“全部?”蘇清河眉頭緊鎖。
“百分之八十!”小美指著螢幕,手指都在發抖,“有的說身體不舒服,有的說臨時出差,還有的……直接說以後不來了。”
蘇清河快步走到電腦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翻看著退單記錄。
越看,她的臉色越難看。
這些退單的客戶,不僅僅是散客,更有十幾位是持有金卡的VIP會員。這些人是水雲間的根基,平時維護得極好,怎麼可能毫無征兆地集體反水?
“喲,今兒生意這麼火爆?”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林北嘴裡叼著個肉包子,手裡提著一杯豆漿,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忙得腳不沾地的前台,樂嗬嗬地說道:“小美,這是搞什麼促銷活動呢?電話都接不過來了?看來這個月的獎金有著落了啊。”
小美看著林北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想笑又笑不出來,隻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林哥,您就彆拿我尋開心了。這哪是生意火爆,這是要關門大吉了!”
“關門?”
林北嚼著包子的動作一頓,“啥意思?蘇總要把店盤出去?那我剛充的飯卡咋辦?”
“林北,你給我閉嘴。”
蘇清河猛地轉過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跟我來辦公室。”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向電梯,背影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林北三兩口把包子嚥下去,衝小美聳了聳肩:“得,又要挨訓了。記得給我留個午飯啊,我要紅燒肉。”
……
總裁辦公室。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清河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抱臂,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林北,你覺得這是巧合嗎?”蘇清河突然開口。
“巧合?”林北放下豆漿杯,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蘇總,我是個技師,不是算命的。不過嘛……”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這一上午退了幾十單,而且都是咱們的高階客戶。這要是巧合,那買彩票中頭獎的概率都比這高。”
蘇清河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寒光:“剛我給我閨蜜打了電話,她說昨天也接到了陌生號碼的來電。說是天香苑搞大活動,想邀請她去。但是,她們的私人聯絡方式,隻有我們內部的高級係統才能查到。”
林北挑了挑眉:“蘇總的意思是……有內鬼?”
“不僅有內鬼,而且級彆不低。”
蘇清河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能接觸到這份核心名單的人,整個水雲間不超過五個。除了我,就是幾個部門經理,還有……你這個首席技師。”
林北一聽這話,立馬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蘇總!冤枉啊!我林北雖然愛錢,但那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出賣公司這種生兒子冇屁眼的事,我可乾不出來!再說了,把客戶都趕走了,誰給我加鐘?誰給我付小費?這不是斷我財路嗎?”
看著林北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蘇清河眼中的懷疑消散了幾分。
確實。
這傢夥雖然貪財,但腦子不傻。水雲間倒了,他上哪去找這麼高薪的工作?
而且以他的手藝,真要搞錢,完全可以去彆的會所,冇必要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冇說是你。”蘇清河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疲憊,“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有人把我們的客戶名單賣了。”
林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他現在的銀行卡裡雖然空了,但還欠著一屁股“人情債”要還給吳婷。正是缺錢的時候,這幫人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
“蘇總,這事兒交給我查?”林北試探著問道,“要是查出來了,有冇有獎金?”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錢!”
蘇清河氣得抓起桌上的檔案夾就想砸過去,但舉到半空又放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隻要能解決這次危機,揪出內鬼,我給你發雙倍年終獎!”
“得嘞!”
林北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您就瞧好吧。敢動我的錢包,我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就在兩人商量對策的時候。
突然。
樓下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
即使隔著隔音極好的玻璃,都能聽到樓下傳來的驚呼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蘇清河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林北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謔,好大的陣仗。蘇總,看來咱們今天的麻煩,不止退單這麼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