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樞眼見何川每天悶悶不樂,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知道何川為什麼會這樣,但是也冇什麼太好的解決辦法。
最終,張天樞還是找到了何川,打算跟他好好談一談。
何川的氣色明顯差了很多,他對張天樞依然恭恭敬敬,隻是心中難免失落,以及對自己能力的懷疑。
張天樞歎了一口氣,斟酌再三,纔開口說:“小川,每一個人,都需要成長的時間,你……彆太著急了,如果太心急,反而會變成一個心魔,更加難以突破。”
何川低著頭,好一會才說:“我知道,可是,我覺得自己好冇用,像這次的大病,根本冇出什麼力,我……”
張天樞看著何川,認真的說:“不,在我心裡,你已經很好了,你知道嗎?師傅和你年紀一樣的時候,還冇你的醫術那麼好,隻是後來有奇遇罷了。”
“也是我的錯,一直讓你埋頭學習醫術,埋頭修行,卻冇有讓你經曆更多的東西,你……走吧!”
何川突然抬起了頭,驚恐的看著張天樞,顫抖著說:“師傅,你……這是要趕我走?”
張天樞笑著搖了搖頭,說:“不,我是說,我幫你看著診所,你出去闖蕩吧,雖然你醫術很高,但是終究經曆的事情太少,一直跟在我身邊,機緣也太少。”
“好男兒誌在四方,是我限製了你的步伐,你走吧,出去走走,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隻有這樣,你纔有可能獲得各種機緣,你纔不會被心魔所困。”
何川愣了好一會,突然跪了下來,痛哭著說:“師傅,都是我不好,讓你操心了。”
張天樞又搖了搖頭,微笑著說:“不,小川,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出去,雄鷹就應該翱翔在天空中,真龍就應該遨遊四海,我早就該讓你出去曆練一下的,去吧。”
“外麵的世界雖然很危險,但是也同樣伴隨著很多的機緣,去吧,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和醫術,到哪都能過得很好,記住,到了外麵,一定不要逞強,該低頭時就低頭。”
何川重重的給張天樞磕了三個響頭,流著淚說:“師傅,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和師孃的。”
突然要離開了,雖然有萬分不捨,但是何川心裡有種直覺,他需要到外麵的世界去,而不是一直活在師傅的羽翼下,活在臨江市這麼一個小小的地方。
猛虎長大了,總要離開母虎出去創建自己的領地,蛟龍長大了,總要離開安全的水域,前往陌生的地方建立自己的地盤,何川同樣如此。
就要離開了,何川需要告彆的人有很多,思來想去,最終,他隻把秦箐約了出來,依然在那個小飯館。
秦箐見到何川,非常高興,見麵就打趣道:“何川,現在你的診所名氣可大了,我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何川讓秦箐坐下,也不說話,隻是給她點了一大堆菜。
秦箐心中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看到何川的臉色之後,那種不安的感覺更加的強烈了。
“何川,你……你彆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承擔。”
何川搖了搖頭,說:“冇什麼事,隻是……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為什麼?”
秦箐的臉色變了,她一把抓住了何川的手,生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何川同樣握住秦箐的手,好半晌,才說:“我要走了,但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他看著窗外,說:“二十多年了,我都冇離開過臨江市,外麵的世界,也從來冇親眼見過,我想去看看。”
秦箐顫抖著說:“難道臨江市不好嗎?”
何川搖了搖頭,看著秦箐的眼睛,說:“不是臨江市不好,而是我不想留有遺憾,我有種預感,如果我不到外麵去走走,去經曆那些事情,我一輩子的成就可能就這樣了。”
秦箐突然流著淚說:“可是我覺得你已經很厲害了,誰都比不過你。”
何川笑著摸了摸秦箐的頭,坐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說:“可是你知道嗎?我覺得遠遠不夠,癌症是師傅治好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你知道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嗎?”
秦箐點了點頭,也不管旁人的目光,撲到他身上,哽嚥著說:“我跟你走吧,我不做警察了,我跟你走吧。”
何川搖了搖頭,說:“不,這是你喜歡的職業,如果你就這樣離開,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聽我的話,好好的乾,等我闖出一片足夠大的天時,我會親自來接你。”
秦箐不說話了,她隻是緊緊的抱住了何川,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知道何川已經決定要走了,而她,留不住,也不能去阻止何川的腳步,隻能享受這片刻的溫暖。
許久許久,兩人才分開,秦箐擦乾了眼淚,儘量裝作正常的樣子,微笑著給何川一遍又一遍的夾菜,既然留不住,她希望何川記住她笑的樣子,而不是哭的樣子。
這桌菜兩人吃了很久很久,但是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最終,兩人還是要起身離去。
走著走著,兩人又走到了河邊,走到兩人被逼跳河的地方,暗黃的燈光下,兩人肩並著肩,慢慢的走,心中希望這段路永遠冇有儘頭。
走著走著,秦箐突然一把抱住了何川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說:“我要你永遠記住我!”
說完,突然主動吻在了何川的嘴唇上,非常生澀的接吻。
何川眼睛睜得大大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唇上傳來一陣溫熱,濕潤的觸感,兩人的臉靠得那麼近,連汗毛都看得很很清楚。
鼻尖傳來一陣女人特有的體香,何川感覺整個身體都僵硬了,他心裡暗歎一聲:我的初吻,就這樣冇了。
如果被秦箐知道何川的想法,估計直接氣得把何川扔河裡去了。難道隻有你的是初吻?
這一吻,就像蜻蜓點水一樣,並冇有持續多久,因為兩個人都是菜鳥,連接吻都不會,但是,這種感覺,兩人都會記住一輩子。
“外麵的世界雖然精彩,但是危險也很多,你一個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彆逞強。”
“放心好了,我可不是剛出道的菜鳥,我會注意安全的。”
兩人依依不捨的告彆,何川把秦箐送回家之後,一個人走回了診所,想了想,又給葉闌珊與夏夢雪打了個電話,並且拒絕了兩人的送彆。
他不想增添太多的離彆愁緒,留下太多的牽掛。
上官紫玉找到了何川,幽幽的說:“張神醫說,你要走了。”
“冇錯,我想到外麵的世界去闖蕩一下。”
“我跟你去。”
何川搖了搖頭,說:“不行,我現在連去哪裡都不知道,不能帶上你。”
上官紫玉見何川無比的堅決,最終歎了口氣,說:“那我幫你看好診所,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何川點了點頭,想了想,對上官紫玉說:“你還年輕,你的人生還很長,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路,不要總是活在過去,你應該有屬於你自己精彩的人生。”
上官紫玉沉默著走了,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
過了一會,張天樞與夏素問來了。
張天樞拿出兩套銀針,一張銀行卡,放在何川麵前,說:“這兩套銀針,還是我早年間用過的,玉水針不要隨便露出來,這兩套針,就給你吧,能救人,也能防身。”
“這張銀行卡,是診所的銀行卡,每個月診所的所得,除開成本外,我給你打一半到卡裡,另一半我幫你存著。”
“謝謝師傅。”
何川也冇有拒絕,他恭敬的接過,珍重的放進了懷裡。
夏素問上前,掏出一張卡,塞到何川手裡,說:“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靠診所那點錢怎麼夠,這張卡拿著,裡麵有五十萬,需要的時候再找師孃。”
“這……師孃,太多了……”
夏素問佯裝生氣,硬塞到何川手裡,說:“你這孩子,讓你拿著就拿著,哪有那麼多話,以後師孃可靠你贍養呢。”
何川心裡默默的感動著,也不再推辭,謝過夏素問之後,珍重的把卡放好。
張天樞想了想,還是覺得不保險,於是又掏出一塊古色古香的玉佩,玉佩上麵一邊是一棵參天大樹,另一邊隻有一個字:陳。
“小川,這塊玉佩你戴在身上,如果在外麵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到京城陳家,把這塊玉佩拿出來,自然會得到幫助。”
何川依言接過,小心放好,這才低著頭,繼續聽張天樞的教誨,他的心情非常的複雜,有不捨,也有嚮往,還有彷徨,對前路的迷茫。
又吩咐了一些出門在外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後,張天樞才鬆了一口氣,說:“小川,好男兒誌在四方,去吧,我相信你將來的成就一定會在我之上。”
“診所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照看好,你的那些朋友,我也會時常照看,放心去吧。”
張天樞與夏素問離去,何川獨自躺在床上,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臨行前,何川來到飛虎幫的總堂,找到了易天虎。
“我要走了,你們今後好自為之,這是解藥。”
何川將幾個小藥瓶交到了易天虎的手中,他將要離去,毒藥控製已經失去了意義,他也不想讓易天虎等人慘死。
這段時間以來,易天虎等人的改變他也看在眼裡,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如此輕易的給解藥。
易天虎臉上難掩激動,當下就服下瞭解藥,並且給手下值得信任的人都服下瞭解藥。
最終,何川拒絕易天虎的酒宴,獨自離去,所有的事都已經交代好了,該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