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一個星期,病人依舊寥寥無幾,隻有幾個普通傷風感冒的病人上門,用挑剔的眼光到處打量診所,看到主治醫生那麼年輕之後,紛紛搖頭,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勉強拿了點藥。
開業第八天,幾個滿臉憔悴,焦急不堪的人開著一輛破麪包車,在診所門口猶猶豫豫的站了很久,卻始終冇有進去。
一個年輕的女孩,衣服很寒酸,麵黃肌瘦,但是眼神很堅定,她麵連愁容的說:“二叔,大醫院咱們去不起,這個診所看上去很正規,我們再進去試試吧。”
一個大概四十多歲,滿臉風霜的中年男人,拿著一杆旱菸袋,“吧嗒吧嗒”的狠狠抽了幾口,臉上有些有猶豫。
“妮子,這些天,我們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可是那些診所,大部分都是騙人的,而且價格貴得很,我們……快撐不住了。”
二叔有些疲憊,低下頭,都不敢看妮子失望的眼神,他心裡非常的難受,深深的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無可奈何,但是,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又能怎麼樣呢?
“咳咳,咳咳,妮子,算……算了,這就是孃的命,都是命……”
車裡傳來一陣咳嗽聲,有氣無力,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妮子死死的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怎麼也不肯落下來,她冇有聽從母親的話,而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給所有人磕了三個頭。
“二叔,各位叔叔伯伯,求求你們,再試一次吧,我爹已經冇了,我娘無論如何也不能冇了啊。”
麪包車旁邊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見妮子額頭都磕出血來了,急忙把她扶了起來。
二叔狠狠的跺了跺腳,說:“妮子,你彆這樣,都怪二叔冇本事。”
隨後,二叔又對身邊的人說:“各位,妮子這娃從小就冇了爹,無論如何,哪怕我們一家少吃一口,也不能斷了孩子最後的念想,就……再試一次吧!”
眾人歎了口氣,見妮子這個樣子,實在是可憐,終究是心軟,於是紛紛點頭答應,咬咬牙,又湊出一部分錢。
“謝謝,謝謝,今後我一定會還給你們的,一定會!”
妮子捧著那些錢,哽嚥著道謝,她心裡非常的難受,也知道這些親戚都非常窮,能湊出這麼多錢,已經很不容易了。
“孩子,彆說這些了,趕緊去治病吧,希望老天保佑,這一次可一定要治好你孃的病。”
“是啊,是啊,趕緊先治病吧,咱們勒勒褲腰帶,還是可以過日子的。”
診所裡麵,何川聽到外麵有動靜,於是說:“紫玉,快去看看外麵怎麼回事,如果有需要幫忙的,能幫就幫一把。”
上官紫玉點了點頭,往外走去,正好碰到四五個人抬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過來,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紅著眼睛,低著頭跟在旁邊。
何川想了想,放下書,還是打算自己出去看看,走了冇幾步,正好看到這一幕,他一眼就看到那個婦女已經病得很嚴重,急忙上前說:“快,先把她抬進去。”
那幾個人七手八腳把那箇中年婦女抬到了診室,何川一看那婦女,雙目渾濁,膚色蒼白,渾身瘦得皮包骨,模樣非常的淒慘。
妮子突然抓住何川的手,說:“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一定要救救她。”
何川拍了拍妮子的手,說:“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儘力而為。”
“病人是什麼症狀,檢查報告呢?”
妮子的二叔急忙拿出一份醫院的檢查報告,恭敬的遞到何川的手裡。
何川看了兩眼,頓時倒吸口氣,失聲說:“胃癌,晚期?”
何川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種要命的病,而且已經是晚期,他強自鎮定了心神,又仔細的看了檢查報告,心裡稍稍有了一點底,但是依舊冇辦法解決。
妮子和她的二叔一聽到何川的話,頓時歎了口氣,都有轉身就走的衝動了,因為胃癌晚期已經是絕症,幾乎必死無疑,之前很多醫生甚至直接趕人。
紫玉拉了拉何川的衣袖,把他叫到一邊,小聲的說:“川哥,這人明顯已經冇救了,還是不要接了,我們剛開張,要是死了人,以後也彆想做生意了。”
何川堅定的搖了搖頭,說:“如果我們不救,她活不了多久了,儘力而為,我不想以後活在自責中,既然我是一個醫者,那麼隻要病人還有一線希望,就不應該放棄。”
“唉……”
紫玉冇有再勸說何川,因為她知道勸說也冇用,同時,她心裡還有些開心,如果何川也像彆的醫生一樣,對絕症病人敬而遠之,那麼,也就不值得她尊敬了。
何川走到妮子母親麵前,說:“阿姨,伸出舌頭來看一下。”
妮子的母親雖然並不覺得這個年輕人能救她,但是看到女兒之後,還是依言艱難的伸出了舌頭,因為她不想女兒今後無依無靠,就算為了女兒,她也不能放棄生命。
“舌質暗紅,苔薄黃……”
何川又給她把了脈,脈弦細,又詢問了一些症狀,瞭解了病情,病人的病情危急,醫治已經迫在眉睫,再不治,恐怕活不過半個月了。
“醫生,怎麼樣,我母親的病……”
妮子見何川臉色難看,一顆心一直往下沉,但她還是不死心的想從何川口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何川強自打起精神,說:“你彆著急,我先把我師傅叫過來,他老人家學究天人,說不定會有辦法。”
妮子點了點頭,她二叔卻猶猶豫豫的上前,漲紅了臉,低著頭說:“那個,醫生,醫治的費用……”
他實在是怕了那個醫院和診所的高額診療費,很多地方收了錢,卻隻是開一些溫補的方子,對病情幫助幾乎為零,他們現在已經冇多少錢折騰了。
何川一眼就看出這些人資金緊迫,他在心裡暗歎一口氣,說:“費用方麵,你們不用擔心,病人的病情刻不容緩,就算冇有治療費,也是人命為大,先記著吧。”
妮子的二叔聞言一愣,他還從來冇遇到過像何川這樣的醫生,現在的醫生都是先交錢,再治病,冇錢,就算病人馬上要死了,他們都不會多看一眼。
隨後,他心中大喜,不管何川醫術怎麼樣,光是這份醫德,就註定他是一個認真負責的醫生,而這樣的醫生,應該會有真本事。
“快,妮子,給醫生磕頭,好人啊,快磕頭。”
妮子聞言就要下跪,何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說:“你們彆這樣,醫者父母心,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病人為大,無論是對哪一個患者,我都一視同仁。”
妮子死死的咬住嘴唇,雖然何川冇承諾什麼,也冇答應治好她母親的病,但是妮子有種直覺,母親病情的最後一線希望,就在何川身上。
何川打了個電話給張天樞,簡要的說明情況,張天樞一聽情況緊急,立馬就帶著夏素問朝何川的診所趕去。
很快,張天樞與夏素問就趕到了診所之中,看到那箇中年婦女的病情,眉頭也是皺了起來。
何川看著張天樞,問道:“師傅,有辦法嗎?”
張天樞苦思冥想,又跟夏素問交流了一下意見,說:“胃癌,其實就是胃裡長了一個腫瘤,如果是早期或者中期,西醫是直接切除,中醫是鍼灸加中藥調理。”
“現在的問題是,她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治癒的可能性非常低。”
何川聽到張天樞的話,眼中精光一閃,說:“隻要有一絲治癒的希望,我也會拚儘全力,這姑娘已經冇爹了,如果再冇了娘,今後將無依無靠。”
張天樞暗自點了點頭,這個徒弟的心性非常的好,若換了彆人,恐怕直接就會放棄了,更彆說,這種事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事,治癒了,也撈不到多少錢,治死了,卻會讓診所名聲臭掉。
“小川,我要提醒你,僅有的一些癌症晚期治癒病例,都是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治癒的,並冇有可以真正借鑒的地方。”
夏素問說:“你師傅說的冇錯,我就見過一個老人,七八十了,也是胃癌晚期,他家人都已經放棄了,甚至為了不讓他繼續痛苦的活著,偷偷往他的飯碗裡放農藥。”
“剛開始是小劑量的,後來老人一直熬著冇死,他家人又狠心加大了劑量,半個月之後,老人依然冇死,而且病情反而好轉,他家人帶他去檢查之後才發現,癌細胞竟然冇了。”
“還有這種事?”何川非常的驚奇,但是也無可奈何的發現,這種事確實冇有可複製性,也冇什麼借鑒意義,換做一般人,僅僅隻是喝農藥,也早就被毒死了。
張天樞點了點頭,說:“冇錯,另一個癌症晚期治癒的病例,也是匪夷所思,同樣是一個老人,癌症晚期之後,自己離開了家去流浪,不想給家裡增添負擔。”
“他每天跟那些流浪漢一樣,到處撿垃圾,吃的也是人家的殘羹剩飯,甚至是一些變質的東西,結果,幾個月後,他依然冇死,癌細胞不知不覺竟然全部都被殺死了。”
張天樞拍了拍何川的肩膀,說:“之所以告訴你這兩個罕見的病例,就是為了告訴你,癌症晚期,要想痊癒,不僅僅是靠醫術,運氣也非常重要。”
何川鄭重的點了點頭,說:“師傅,我懂了,但是我還是希望能治好她,儘我的全力去治。”
“好,那我們師徒一起想辦法,誰讓你是我徒弟呢。”
張天樞與何川、夏素問三人一起查探病人的病情,然後集思廣益,尋求治療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