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倒是有些奇怪,按理說,如果當真是鬼門中人,因為常年吸收鬼氣,往往臉上沒什麼血色,看上去麵如死灰,就像是中邪了一般,但老者的臉色,並沒有出現這種狀況。
而且我也沒有探查到他的身體散發出鬼氣。
如果不是三戒說起,我還真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鬼門中人。
不過要說到對鬼門中人的熟悉程度,三戒遠甚於我,畢竟他修鍊的,原本就是鬼術。
我走到三戒身旁,小聲問道:“戒哥,他是鬼門中人,我怎麼完全沒看出來呢?”
三戒冷冷說道:“因為他已經被人廢了修為,現在跟普通人沒什麼分別。”
聽了三戒所說,老者身體微微顫抖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看樣子,三戒的話是把他給刺痛了。
我立刻沖他問道:“是鬼十三乾的?”
他不說話,用手扶著他的中年婦女說道:“你們就別問了!三爺爺不想提起過去的事情。”
“既然不想提起,那就是真的了。我明白了,大爺您原本是那飛仙觀的道長,誰知道鳩佔鵲巢,飛仙觀卻被鬼十三給霸佔的,而他不但霸佔了您的道觀,還廢了您的修為,隻不過因為您也曾是鬼門中人,再加上如今幾乎已經成了廢人,他才會手下留情,沒有至您於死地。大爺我說得沒錯吧?”
我一番分析,簡單直接。
聽我說完,老者身體微微一晃,竟似乎有些站立不穩。
很顯然,我說的話,對他有很大的觸動。
我繼續說道:“不過看來大爺您是被鬼十三給嚇怕了,被人佔了道觀,也不敢去要回來,現在我可以幫您要回來,您卻因為畏懼鬼十三,甚至都不敢告訴我飛仙觀的具體位置在哪兒,既然您決定要忍辱偷生,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您老歇著吧。”
我說完,沖三戒使了個眼色,故意說道:“戒哥,我們走吧,去找其他人問問。”
我們仨正欲離開,老者喊住了我:“等等。”
我轉頭看向老者,
老者將手朝著那條通往大山裏的岔道一指,說道:“你們要去飛仙觀,順著這條道走。”
他終於肯說了,我連忙追問:“隻要順著這條道一直走就到了嗎?”
“不,到飛仙觀的路很複雜,如果沒有人指引,你們隻怕很難到那兒。”
老者說著,抬頭看向天空,我注意到,他的眼睛瞬間發生了變化,又迅速變得渾濁。
他將手裏的柺杖遞給扶著他的中年婦女,隨即朝著天空張開了雙臂。
他嘴裏年年有詞,雖然我仔細傾聽,但也聽不清他在唸叨什麼,聽起來像是某種奇怪的咒語。
我小聲沖三戒問道:“戒哥,他在幹嘛?”
“在召喚靈鳥。”三戒回答。
“召喚靈鳥?”
我有些驚訝,正要再問,天空中忽然傳來兩聲十分清脆嘹亮的鳥鳴聲,我抬頭望去,隻見天空出現了一隻麻灰色的大鳥,就盤旋在我們頭頂上方。
“是老鷹!”
我脫口而出。
三戒說道:“他精通鳥靈術,這應該就是他運用鳥靈術控製的那隻鳥。”
說話間,那隻盤旋在我們頭頂上空的鷹從半空中落下來,落到了老者的肩膀上。
老者那雙渾濁的眼睛恢復了清澈透亮,他這才說道:“你們跟著它去吧,它能帶你們找到飛仙觀。”
我正要問他我們怎麼跟上一隻鷹,他的眼睛再度變得渾濁,立在他肩頭的鷹隨即拍翅而起,朝著那條岔道飛去。
我立刻明白過來,老者精通鳥靈術,故而能運用意念控製這隻鷹,也就是說,其實並不是鷹在給我們帶路,而是老者運用意念在給我們帶路。
我立刻轉頭對三戒和陳墨說道:“戒哥,陳墨,我們快跟上吧。”
三戒點了點頭。
謝過老者,我們仨便立刻朝著那條岔道走去。
鷹飛得很快,儘管我們仨快步前行,也很難追得上,所以它是往前飛一段,便停下來,待著一棵大樹的枝幹上等著我們,等我們走近,它又立刻拍翅而起,往前飛去。
就這樣,我們仨跟著這隻鷹,漸漸進入潛龍山深處,路變得越來越狹窄,也越來越難走。
不覺間,我們已經在大山裡走了數裡,卻還沒瞧見道觀。
陳墨小聲說道:“師父,我們走了這麼久也沒瞧見飛仙觀,那位大爺會不會是在騙我們?”
我停下腳步,抬頭往前看了看,實際上我心裏也有這樣的懷疑。一般來說,道觀多是建在山頂,我們已經在山裏走了這麼長時間,如果山頂上當真有道觀,就像陳墨說的,我們應該能夠瞧見纔是,但事實上,我們並沒有瞧見飛仙觀在哪兒。
我正思索著,三戒將手朝著不遠處一片密林一指,說道:“你們看那兒。”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我不由得吃了一驚,就在那片密林當中,竟然瀰漫著一絲絲肉眼看不見的鬼氣。
要知道,現在雖然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但天還沒黑,還是大白天,這個時間太陽光雖然照不到這片山穀,但畢竟天還亮著,竟然就有一絲絲鬼氣從那片密林裡瀰漫出來,由此可見,密林深處的鬼氣應該更為濃鬱。
陳墨也瞧見了密林裡瀰漫出來的鬼氣,不免有些驚訝,壓低聲音沖我問道:“師父,這是怎麼回事?林子裏怎麼會有鬼氣散逸出來?”
“有兩種可能,一是林子裏藏著什麼邪物,二是有邪物或是鬼門眾人不久前剛從這片林子裏經過。”
“我們要不要進林子裏麵去看看?”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說道:“現在已經五點多了,再過一兩個小時天就黑了,我們犯不著節外生枝,還是先找飛仙觀要緊。”
我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了那隻老鷹清脆嘹亮的叫聲。
想必是它見我們沒跟上,故而在催促我們。
“我們還是跟著那隻鷹吧,也許那位大爺沒騙我們,它也沒帶錯路,隻是到飛仙觀確實有點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