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將插在手臂上的冰魄拔出,扔在地上,抬頭往前望去,隻見不遠處站了一個人,這人頭髮已然花白,麵色陰沉,臉上彷彿矇著一層黑氣,而且其身體分明散發著鬼氣。
他的手裏拿著一把錐刀,眼中透著殺氣。
梁文銘見到那人,掙紮著站起身來,大聲說道:“老黎,你是不是瘋了!”
原來這老頭就是老黎紮紙店的老闆——老黎。
老黎並未理會梁文銘,緩步向我們仨逼近。
“老黎,有什麼事你沖我來,跟他倆沒關係,你讓他倆走。”
沒想梁文銘這會兒還惦記著我和陳墨,我不免有些感動,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梁伯,你跟他說這些沒用,因為他現在壓根就不是老黎。”
聽我這麼說,梁文銘轉頭看向我,一臉錯愕,
“你說他不是老黎?”
“你沒看出來嗎,他鬼氣纏身,是被鬼附體了。”
梁文銘先是一怔,隨即連連搖頭,道:“不可能,絕不可能,以老黎的本事,鬼邪怎麼可能附他的體。”
“一般的鬼邪,自然是不能附體在他身上,但如果是幾百年的老鬼,可就難說。”
聽我這麼一說,梁文銘臉色陡然一變:“幾……幾百年的老鬼!?”
我上前一步,對迎麵走來的老黎,確切地說,是莫崇久,大聲說道:“莫崇久,你逃不掉了!”
莫崇久似乎沒料到我居然能叫出他的名字,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著我,用極其沙啞的聲音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知道你是誰,不是什麼難事。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我幫你開啟鬼門,送你去陰司,二,讓你魂飛湮滅。”
“幫我開啟鬼門?”
莫崇久沉默片刻,嘿嘿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聽著讓人心裏直發瘮。
“你笑什麼?”我冷冷問道。
“笑你太天真了。我要是真想入鬼門,早就入了。還需要你幫我開啟鬼門?”
“所以,你是選擇魂飛湮滅了?”
“就怕你沒這個本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莫崇久提高了音量,陳墨立刻上前說道:“師父,要不讓我來對付他。”
“不用,這件事你別插手,照顧好梁伯。”
“師父,那這匕首您拿著。”陳墨將手裏的玉匕首遞過來。
我將他的手推開,笑了笑,道:“用不著,我要對付的是莫崇久,而不是老黎。要是傷了老黎,我說不清楚。”
莫崇久嘴角露出陰冷的笑容:“嘿嘿,你知道就好!而且我與他融合已久,憑你的本事,別想把我從他身體裏逼出來。”
“是麼?那就試試。”
我暗暗在手裏撚了五雷斬鬼訣。
其實莫崇久並不難對付,關鍵是他現在依附在老黎身上,要想在不傷害老黎的情況下解決掉莫崇久,還真不容易。
這魔頭跟老黎的肉身融合的很完美,我若貿然出手,很可能會傷及老黎,必須得用五雷斬鬼訣先將莫崇久從老黎體內逼出來。
五雷斬鬼訣倒是隻會傷鬼,不會傷人,但問題是,如果莫崇久的鬼魂與老黎的靈魂結合的過於緊密,也有可能對老黎的靈魂造成影響,所以,我必須十分謹慎,不能貿然出招。
莫崇久忽然仰頭,發出一聲尖嘯,我立刻感覺到了一股陰風,再抬頭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天空中瀰漫的鬼氣,竟正快速旋轉,並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之中,電閃雷鳴。
我心頭暗驚,沒想到莫崇久竟然能夠呼風喚雨,改變天象。
這要是換做一般的鬼靈,絕不可能做得到,但莫崇久確實有些與眾不同,這傢夥不但是幾百年的老鬼,而且他生前就是一位鬼門宗師,精通鬼術,在他死後,又在進行鬼修,這也是他能夠變成千年飛僵的原因。
莫崇久目前的能力,已經大幅超出了一般的鬼靈,幾乎可稱之為魔。
我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兩眼緊盯著他,其實我可以運用風雷術對付他,但風雷術威力太強,倘若我這麼做,可能直接就把老黎也一塊給劈死了。
所以,我隻能以不變應不變,繼續盯著莫崇久,看看他究竟要搞什麼鬼?
陳墨與梁文銘都顯得很緊張,這種狀況,估計他倆以前從未碰到過。
忽然,站在數丈開外的莫崇久身形一閃,竟然憑空消失不見,陳墨與梁文銘發出一陣驚呼,我也是心頭一驚。
莫崇久竟然會瞬移術!?
如果他還是飛僵之身,這倒是不足為奇,問題是,他現在隻是依附在老黎身上而已,難道說,因為他依附在了老黎身上,所以把老黎變成了飛僵?
我不敢大意,手裏撚著五雷斬鬼訣,與此同時,運用靈識探查四周。
忽然,出現了八個老黎,分別站在我們仨的周圍,將我們三團團圍住。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八個“老黎”剛好佔據了八卦的八個方位,
我愈加震驚,陳墨更是驚呼道:“師父,怎……怎麼一下子出現這麼多個老黎?難道莫崇久會分身術。”
分身術是神話,顯然不太可能,直覺告訴我,這很可能是鬼門幻術!
師父曾經跟我說過,鬼門幻術,能夠幻化萬物,無間鬼王所使的鬼門映象術,本質上其實也是鬼門幻術的一種。
我壓低聲音對陳墨說道:“別慌,這應該是鬼門幻術,隻有一個是他的真身。”
“可看著幾乎一模一樣,到底哪個是真的?”
我沒說話,閉上眼睛,暗暗運用靈識探查,很快發現了玄機,位於我左側前方乾位的“老黎”,氣場明顯比其他“老黎”要強大得多,所以,他纔是老黎的真身!
至於其他“老黎”,其實也不完全是幻象,而是紙紮人!
所以歸根結底,這算是鬼門紙紮術。
八個“老黎”緩緩向我們仨逼近,他們不但神色一模一樣,連動作都是一般無二。
陳墨語氣緊張地說道:“師父,他們聚集過來了,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