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天空中忽然發生的變化,我的心裏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轉頭看向師父,他此時亦是神情凝重,眾人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都覺得很是奇怪,小聲議論起來:
“今早上還晴空萬裡,怎麼忽然就烏雲密佈了呢。”
“對啊,這天也變得太快了吧,而且這烏雲是從哪裏飄來的?”
“你們懂什麼,這就叫七八月的天,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
聽著眾人的議論,我連忙說道:“大家抓緊點吧,趕快把石棺撬開,免得待會下雨,魚塘裡水位開始上升,就不好辦了。”
聽我這麼說,眾人趕緊繼續撬動厚重的棺蓋。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眾人喊著口號,棺蓋一點點被撬開,師父時不時抬頭看看天空,神色變得越來越凝重,此刻,天空中已是烏雲密佈,風雲湧動,天色相比之前變得暗淡了許多,彷彿已是傍晚時分。
我心裏也是暗暗焦急,如果棺蓋被掀開,但沒有太陽光,還真不排除躺在裏麵的九陰屍魔醒來。雖說他白天相較於夜晚要虛弱得多,但也不好對付,一旦蘇醒,還是擁有強大的殺傷力,萬一傷到撬動石棺的村民,麻煩可就大了。
我將虎牙刃緊握在手裏,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師父也顯得很是緊張,他一手拿著一道太乙金符,另一隻手裏則緊握著含光劍。
他說過,要想將九陰屍魔徹底殺死,就得把棺材裏屍體的腦袋斬下來。
問題是,屍體如果躺在石棺裡,還真不好下手斬他的腦袋,所以,先用虎牙刃刺他的心臟,或許更靠譜。
眾人幾乎用盡了力氣,終於將石棺棺蓋撬開了來,就在棺蓋被掀開的剎那間,一股濃黑霧氣從石棺內湧出,好在我早已將天罡伏魔鏡高高舉起,看到那團濃黑霧氣,我和師父幾乎同時大聲念起了天罡咒。
與此同時,師父一揚手,手裏一道天罡符無火自燃,天罡伏魔鏡旋即射出一道金光,受到那道金光的照射,黑霧迅速消散。
師父招呼眾人趕快往後退卻,膽子大的還探頭石棺內瞧,但隻要瞧一眼,差點沒噁心的吐出來。
石棺內躺著一具身披盔甲,通體烏黑的乾屍。
乾屍隻剩下皮包骨頭,骨骼輪廓清晰可見,再加上佈滿溝壑,便如同老樹皮一般的黑色麵板,看上去十分猙獰。
不但如此,整具屍體還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惡臭氣味,眾人紛紛用手掩住了口鼻。
屍體靜靜地躺在石棺內,並沒有任何動靜,這讓我和師父都鬆了口氣,但師父也不敢大意,他急忙讓楊七叔領著其他人趕快離開,他則將攥在手裏的太乙金符迅速貼在了乾屍的額頭上。
我也沒閑著,握緊虎牙刃,對準乾屍的心臟部位,猛地一刀紮了下去。
誰知隻聽“鐺”的一聲,我的手被震得生疼,原來乾屍身上所穿的盔甲有護心鏡,我這一刀紮在了乾屍的護心鏡上。
我正欲將乾屍的盔甲拔開,原本靜靜躺在石棺內的乾屍猛然抬起一隻如同枯枝一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握刀的手腕,一剎那間,我隻覺得心驚肉跳,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緊接著,從石棺內躥出一條足有我胳膊粗細的黑色大蛇,張嘴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
就在被那條大蛇咬住胳膊的剎那間,我隻覺得一陣麻疼。
看到咬住我胳膊那條大蛇,師父臉色陡然大變,脫口而出:“是惡魘!”
我一聽,頓覺心裏“咯噔”一下,師父說過,九陰屍魔的惡念滋生出來的惡魘,劇毒無比,其毒素幾乎無葯可解,一旦被惡魘咬傷,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幾乎毫無生還的機會。
師父回過神來,握緊手裏的含光劍,一劍斬下,將乾屍那隻乾枯的手臂連同惡魘的腦袋一塊斬了下來。
我往後退了兩步,隻覺得天旋地轉,腦袋一陣眩暈,被惡魘咬傷的部位倒是並不怎麼疼,但傷口周圍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發黑。
師父急忙沖自個兒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條,將我的胳膊用力捆住,並用含光劍在我手臂傷口處劃出一個十字形的口子,用力將已經變成黑紅色的膿血擠出來。
他這麼做,是想趕快將惡魘注入我體內的毒素擠出來,如果是被普通毒蛇咬傷,這也是最為有效的排毒方法。
但惡魘畢竟不是普通毒蛇,雖然師父已經幫我及時處理了傷口,但我還是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睛漸漸看不見景象,耳朵漸漸聽不見聲音,身體亦漸漸失去力氣,我強行支撐了一會兒,便感到身體一軟,完全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昏迷中醒來,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躺在漆黑一片的虛空當中,放眼望去,幾乎什麼也沒有,四麵八方皆是一團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師父!”
“菲菲!”
“有人嗎?”
我扯著嗓子大喊了幾聲,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我已經死了嗎?而這裏,便是傳說中的陰界冥府?
可是,陰界不是應該到處飄蕩著鬼魂嗎?為什麼這裏什麼都沒有?
如果這裏不是陰界,又會是什麼地方?
……
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子裏冒出來,我掙紮著起身,感覺渾身上下一陣疼痛,而且身體很是虛弱,但我不想被困在這兒,我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實際上,我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因為完全搞不清方向,不知道這虛空究竟有沒有出口,更不知道出口究竟所在何處。
我正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一個空靈般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唐川,唐川……”
有人在呼喚我!竟然有人在呼喚我!
我心裏一陣欣喜,立刻轉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卻什麼也看不見。
“你是誰?”
我大聲問道。
“到我這兒來,到我這兒來……”
依然是仿若空靈般的聲音,彷彿是在召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