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三戒、陳墨跟著陸飛一塊去了他家,見到陸飛的父親,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隻見他父親躺在床上,骨瘦如柴,一雙眼睛往內凹陷,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而且印堂發黑,身體還有死氣散發出來。
他這種情況,並非邪氣侵體,而是身體自我產生的的死氣,人如果是因為身體衰竭導致的死亡,在臨死前七日,身體往往就會散發出死氣,肉眼看不見,但隻要開了天眼,就能夠瞧見。
這也是在農村,一些土狗看到一些將死之人會不停地吠叫的緣由,因為土狗能夠看到將死之人身體散發出來的死氣,故而向人發出警告。
陸飛的父親現在這種情況,夜明砂根本救不了他的性命。我立刻沖陸飛問道:“是誰告訴你夜明砂能救伯父的?”
“是……”
陸飛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個沙啞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是我!”
我扭頭一看,是一名身穿白大褂,嘴裏叼著香煙的中年男子,男子身上的白大褂又臟又舊,怕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清洗過了,而且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有些發黑,應該是常年吸煙所致。
白大褂站在門口咳了幾聲,朝門外吐出一口濃痰,隨即抬頭沖陸飛問道:“飛伢子,夜明砂弄回來了沒有?”
“八叔,我……我沒弄到。”陸飛情緒顯得有些低落。
“沒弄到夜明砂?”
白大褂嘆了口氣:“哎!看來我四哥這回是過不了這關囉,等著辦後事吧。”
“陸飛,他是誰?”我問。
陸飛連忙向我介紹:“先生,他是我們村的村醫,陸萬友,比我大一輩,我叫他八叔。”
白大褂叼著煙將我打量一番,問道:“剛才聽你說話的意思,你也懂醫術?”
我笑了笑:“略懂。”
“略懂?那就是不懂囉。”
“中醫博大精深,確實不敢說懂,所以我不太明白,您為何認為,夜明砂能救伯父?”
“根據《本草綱目》記載,夜明砂能治瘧疾,我四哥得的就是瘧疾,所以我讓飛伢子去蝙蝠洞弄夜明砂,誰知他沒弄來。”
“瘧疾?難道沒去醫院看過嗎?”陳墨問道。
“去過了,但縣醫院根本查不出毛病來,打了六七天的吊針,葯也吃了不少,誰知非但不見好轉,病情反而越來越嚴重。”
聽了陸飛所說,陳墨立刻斷定:“那就肯定不是瘧疾,如果是瘧疾,現在國內的縣醫院都能治療。”
“你懂什麼!我四哥得的就是瘧疾,隻是瘧疾這病,因人而異,有些人吃點葯就好了,有些人呢,不管怎麼吃藥打針,就是……”
沒等陸萬友說完,我打斷道:“伯父不是得了瘧疾,而是中毒了。”
“中……中毒?”
陸萬友轉頭看了看在床上躺著的陸飛父親,哈哈笑道:“還中毒呢!我說你到底懂不懂啊。他這癥狀,根本就是瘧疾,咱們村好幾個他這樣癥狀的,瘧疾有傳染性,所以肯定是瘧疾沒錯。”
我微微一怔:“還有好幾個也是這種癥狀?”
“對啊!要不我怎麼說是瘧疾呢?你看他們的癥狀,高熱,大量出汗,四肢乏力,畏寒,上吐下瀉,神誌不清。這不擺明瞭是瘧疾癥狀嗎,他們去縣醫院,縣醫院也是按照瘧疾在治,隻是沒治好而已,我怎麼可能弄錯!”
陸萬友越說越來勁。
陸飛小聲說道:“先生,確實是這樣,咱們村裡,除了我爸,還有好幾個人,都是差不多的癥狀。”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就十天前,先是我爸忽然患病,後來村裏有好幾個人陸續患病,病症都差不多,因為我爸是最早患病,所以他的癥狀也是最為嚴重的。”
“那其他幾個患病的人呢?”
“他們都還在縣醫院治療。我爸是覺得治不好,不肯治了,非要回來,他說不想死在外麵。”
陸飛說到這,眼圈微紅。
我沒再多說什麼,走上前去,伸手抓住陸飛父親的手腕,為他把脈。
他的脈象很亂,時緩時急,似乎有一股邪氣在他體內衝撞,雖然我不怎麼瞭解瘧疾,但直覺告訴我,陸飛父親絕不是患了瘧疾,他這分明就是中毒的癥狀!
隻不過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某種邪毒,想必其他人也是中了這種邪毒,至於中的到底是什麼毒,就得看他們曾經經歷過什麼,或是吃過什麼了。
我沉吟片刻,轉頭沖陸飛問道:“陸飛,你信得過我麼?”
陸飛連連點頭:“信得過,我當然信得過。”
“既然信得過我,我幫你治你父親的病。”
“先生,您還會治病?”
“我剛剛說了,略懂一二,但醫術畢竟不是我的本行,能不能把人醫好,我不敢保證,大概也就六成把握。”
我得先把醜話說在前麵,我確實是沒有絕對的把握。
陸萬友冷冷一笑,說道:“飛伢子我告訴你,你爸這病可是不能再耽誤了,你得聽我的,趕快去弄夜明砂,或許還有一線希望,你要是聽這小子的,你就等著給你爸準備棺材吧。他要是能治好我四哥,我把名字倒著寫!”
本來這事輪不到我管,但畢竟是陸飛的父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就這麼沒了,而且陸萬友的話,令我心裏實在是有些惱怒,明明自個兒是個隻會紙上談兵的庸醫,卻反過來把我貶得一無是處。
我立刻轉頭對陸飛說道:“陸飛,我當你是兄弟,不怕跟你說實話,你父親身體有死氣散發出來,這是瀕死前的癥狀,如果現在不救他,他恐怕活不過今晚。至於夜明砂,救不了他,因為他根本不是得了瘧疾,而是中了邪毒,雖然我暫時還不能確定他中的究竟是什麼邪毒,導致有一股邪氣在他體內衝撞,我想隻要將他體內的邪氣逼出來,他應該能有所好轉。”
我話音剛落,陸萬友冷冷一笑,道:“嘖嘖,還邪氣,我看你就夠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