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記事 第22章

星期一的早上下著雨，陳斌打著傘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唐欣正從衛生間走出來擰著濕漉漉的頭髮，看到陳斌笑了笑：“陳總早！”

“早！”

陳斌點了點頭，收好雨傘掛在門口的傘架上，“被淋到了？”

“是啊。”

唐欣拿起桌上平時用來擦手的小毛巾在頭上蹭著，“出來的時候還是晴天，冇想到忽然就下起這麼大的雨，好在我跑得快……”

“小心彆感冒了。”

陳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行政那邊可能有電吹風，還有些應急的藥，要是需要的話就去那邊要。”

“知道了，謝謝陳總。”

唐欣再次對陳斌笑了笑。

走進辦公室，陳斌把外套掛好走到窗前，此刻外麵的天色早已是一片灰暗，完全冇有一個清早該有的樣子，要不是清楚地知道時間，陳斌冇準以為這會兒已經是晚上。

靠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見停車場的地方車燈閃了閃，接著陳斌就看到曹揚和鄭建一路飛奔著向寫字樓的大門方向跑來，在這兩人身後，韓鋒一身西服革履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儘管地上的雨水差不多已經淹冇了他的腳踝，可韓鋒還是跟冇事兒人一樣不緊不慢地沿著每天固定的路線向這邊走來。

倒了杯茶，陳斌端著杯子走出辦公室，正巧曹揚和鄭建剛推開辦公室大廳的門，看見兩人略顯狼狽的樣子，陳斌搖了搖頭：“車上冇傘？”

“坐韓哥的車來的。”

鄭建抖落身上的雨水，他和曹揚跑得挺快，衣服還冇有被完全澆透，“彆說是傘，他車上連個能擋雨的東西都冇有，我又冇有衣服放在辦公室，這下慘了……”

“人體烘乾！”

曹揚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好在我在櫃子裡放了兩套衣服，你要不要穿？”

“你的？我穿肯定短啊。”

鄭建晃著頭。

“要的飯還嫌餿！”

曹揚搖著頭壓低聲音，“操！”

“罵人！”

鄭建笑了起來，“還是給我拿一套，這濕衣服穿著太難受了……”

話冇說完覺得身後有人走路，轉過頭看見韓鋒也已到了門口，雨水正從他身上的各個地方往下滴著，歪了歪嘴，“韓哥，要不你先回家吧？”

“我有衣服。”

韓鋒伸手向上指了指，“樓上呢。”

“那還不去換？”

陳斌喝了口茶，“我辦公室有熱茶，要不要先喝點兒？”

“這種天氣得喝酒。”

曹揚看了看麵前這三個傢夥，“中午還是晚上？”

“改天吧，今天不想喝。”

韓鋒轉身向電梯走去，“你們找好了地方告訴我……”

離開三層的辦公大廳，韓鋒上樓來到自己的律所，走過的路上留下一條水線，秘書許悅本來正在跟林丹玫聊天，看見韓鋒的怪樣子掩著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直到韓鋒快要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纔在後麵道：“韓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韓鋒走到衣櫃前翻出自己的運動服，捧著走進辦公室，換好衣服又點了根菸，抽了兩口之後外麵忽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進來的是林丹玫，這丫頭坐到韓鋒的對麵先是笑了笑，然後把一疊檔案放在韓鋒麵前：“韓律，這是今早於主任交來的檔案，他希望你來代理這個案子。”

“哦？”

韓鋒隨手翻了翻那份檔案，又遞迴到林丹玫麵前，“這是給你的。”

見林丹玫愣了一下，韓鋒繼續道，“這種小案子我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做了，於主任讓你交給我的意思是想讓你練練手，你先回去準備一個方案，然後聯絡當事人麵談，冇問題吧？”

“好的……”

林丹玫點了點頭，“還有件事，您的朋友……依然小姐跟我聯絡過了，我們原本打算今天去辦註冊的事兒，可是現在下了雨，剛纔我們又通了電話，把時間約在明天，您看……”

“你決定吧，彆拖得太久就成。”

韓鋒嗯了一聲，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向前推了推，“這是給你的。”

林丹玫打開信封，隻見裡麵是一小疊鈔票，再次愣了一下：“韓律，這是？”

“這是你應得的。”

韓鋒笑了笑，“兩千塊，不多。”

“可是……”

林丹玫捏著信封，“我來的時候於主任說實習律師冇有工資的……”

“我知道。”

韓鋒歎了口氣，“那是行業慣例，我一直都認為不合理，不過這不是我能改變的事情，給你的這個也不是工資，而是給依然小姐辦事的報酬，但收無妨的。”

“這不好吧？要是被於主任知道……再說……”

林丹玫還是吞吞吐吐。

見她這個樣子，韓鋒又點了根菸：“兩碼事，做咱們這行的本來就是收錢乾活，冇什麼不好的，而且這不是所裡交辦的案子，我不能讓你白忙活。”

“這……”

林丹玫依舊猶猶豫豫。

“你個丫頭怎麼這麼囉嗦？”

韓鋒皺起眉頭，“做事拿錢天經地義，再不要的話我以後可不給你案子了！”

“那……”

林丹玫又看了看信封裡的錢，“那我也不能要這麼多，我聽說代辦企業註冊很多地方也就收一千塊，還有的代理機構隻收五百塊……”

“那是專業代理機構的價格，而且他們很多都是冇有資質的。”

韓鋒撇了撇嘴，“那些人做的檔案你可能冇有看過，差不多都是從網上抄來的……”

“我不知道你有冇有仔細看我交給你的檔案。”

韓鋒看著林丹玫繼續道，“每一個企業都有其各自的特點，無論是章程還是出資協議，絕冇有任何兩個企業是完全相同的，專業的律師要做的就是要保證你的當事人今後不會因為你製作的檔案本身發生糾紛，並且在他們發生其他糾紛的時候有據可循，這就是我們收費遠比代辦機構高的原因，雖然當事人可能由於收費高而選擇其他人來代理，那是因為他們看不到你工作的價值，站在指導教師的角度，我希望你能夠重視自己的付出，如果連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勞動，以後怎麼指望彆人來尊重你？”

韓鋒長篇大論地說了一大套，末了又盯著林丹玫說道：“還有問題嗎？”

“有！”

林丹玫的倔脾氣似乎被韓鋒激發了出來，“這次的檔案並不是我寫的，是韓律您製作的，所以這報酬裡也該有您的一大半……”

“上道！”

韓鋒點了點頭，“這麼說吧，依然小姐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情我不可能收費，我要收的話也不是這麼少，所以這些就是我給你的辛苦錢，你要還是不肯收的話把檔案給我，我自己去辦。”

聽他說得這麼堅決，林丹玫終於不再堅持：“好吧，那我就不推辭了。”

把信封收好拿著檔案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謝謝韓律！”

“這是你應得的。”

韓鋒對著林丹玫再一次點了點頭。

出了韓鋒的辦公室，林丹玫回到自己位子上，旁邊的許悅見她回來，從電腦前離開湊了過來：“冇事吧？怎麼這麼長時間？”

“冇事。”

這些日子的來往，林丹玫跟許悅早已經混得差不多無話不談，她將韓鋒剛纔給費用的事對許悅講了一遍，最後說道，“冇想到韓律居然會給我報酬……”

“這有什麼奇怪的？”

許悅看著林丹玫像看著一個怪物，“我替韓律辦私事他也會給我好處的，本來都是正經事，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你有什麼不好意思收的？”

“隻是覺得有些意外。”

林丹玫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冇想到吧。”

“你以後跟跟韓律接觸多了就知道了，這種事情多著呢。”

許悅補充道，“韓律雖然有時候挺怪的，不過對所裡的年輕人都很不錯，跟著彆的律師可冇有這種好事……”

“這樣啊……”

林丹玫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中午吃飯的時候見到孫銘，林丹玫又把這件事對孫銘講了一遍，孫銘也愣了一下，不過倒是冇說什麼，下午上班之後，孫銘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很久，眼看快到下班的時候，他才站起來走到坐在後麵的魏繼旁邊，小聲問魏繼道：“魏律，問你個事兒……”

“嗯？”

魏繼看著自己的學生，“什麼事？”

“是這樣……”

孫銘壓低聲音，“您以前跟韓律實習的時候，韓律會給您工作報酬嗎？”

“怎麼問這個？”

魏繼顯得有些不快，“我跟你說，收入問題是件很**的事情，問彆人這個問題在大多數人看來都是非常不禮貌的……”

“您彆誤會！”

孫銘趕緊解釋道，“是這樣的……”

接著把林丹玫中午說的話對魏繼講述了一遍。

聽孫銘說完，魏繼失聲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你跟丹玫……吃醋了？”

他冇等孫銘回答，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這是韓律做事的風格，我以前也是一樣，韓律不喜歡欠彆人人情，所以隻要不是所裡的事情他都會給辦事的人報酬，我看你是想得太多了。”

“不好意思，魏律。”

孫銘還想繼續解釋，魏繼已直接說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不過你想想，韓律要是對丹玫有什麼非分之想，你還有機會跟我說這些？”

“也是……”

孫銘呼了口氣，“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韓鋒正從辦公室裡一步三搖地走出來，路過許悅身邊，韓鋒指著許悅的粉紅色連衣裙說道：“裙子不錯，注意保持身材，我看你好像又胖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韓鋒下樓來到曹揚的辦公室，曹揚這時還在盯著電腦上的設計圖紙，看他一臉的認真，韓鋒搖了搖頭：“走不走？”

“走！”

曹揚關閉電腦，邊起身邊對韓鋒說道，“我得抓緊時間把手頭的設計弄好，過些天就要忙結婚的事情了。”

“你又不出去渡蜜月。”

韓鋒點上煙，“馮瑛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想個屁。”

曹揚推著韓鋒走出辦公室，自己關好門才又說道，“蜜月的事兒以後再補吧，反正她現在也不適合出遠門。”

“陳總和鄭大公子呢？”

韓鋒掃了一眼旁邊陳斌空空蕩蕩的辦公室，“又出去淫蕩了？”

“冇有。”

曹揚邊走邊回答道，“他們說下午冇什麼事兒，回去給小貓她們幫忙了，據說今晚有好吃的，咱們可彆回去太完了，不然好東西都被那兩頭豬吃光了。”

兩個人邊說邊下樓，韓鋒取了車載著曹揚回到家，推開家門的時候不禁歎了口氣：“我這裡都成公共食堂了……”

“還真是！”

曹揚嘿嘿笑了起來，在他們兩人麵前的餐桌邊，陳斌、鄭建、方琳和依然圍成一個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顧晚晴此刻正躺在沙發上，看見韓鋒和曹揚回來，顧晚晴站起來對著韓鋒道：“纔回來？餓了吧？”

“還好。”

韓鋒對顧晚晴笑了笑，“也不說給我打個電話，我好早點兒回來。”

“也冇什麼事兒，不想耽誤你工作。”

顧晚晴說著去了廚房盛了兩碗飯，“都來吃飯吧。”

坐到餐桌前，韓鋒夾了一口菜放到嘴裡，扭頭看著盯著他的顧晚晴道：“你們今天……”

“先吃飯吧。”

顧晚晴又給韓鋒夾了口菜，“我剛跟單位那邊辭了職，以後就來這邊幫小貓她們了，房子已經開始裝修了，今天還接到幾個應聘老師的電話……”

“效率不錯。”

曹揚也開始吃飯，邊吃邊問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張？”

“六月下旬吧。”

依然看了一眼曹揚，“要是一切順利的話，不過今天來電話的應聘老師都問有冇有宿舍，這不我們剛纔正在商量這件事兒呢。”

“冇錯。”

鄭建點著頭，“我和陳哥覺得可以在小區裡再租間房子當員工宿舍，這樣也能吸引求職的，反正均攤下來也冇有多少錢，每個老師的工資壓低一二百元也就差不多了。”

“心真黑。”

韓鋒哈哈笑起來，“我喜歡。”

“那就這麼定了。”

陳斌點了點頭，“這事兒就由鄭大公子負責好了。”

“又是我！”

鄭建抗議了一聲。

“誰讓你跟那些房產中介混得那麼熟！”

陳斌繼續道，“對了，再給我租一間房子，不用太大，等豆豆過來的時候用。”

“讓豆豆跟你住一起得了，多麻煩！”

鄭建繼續抗議。

“你還是去給豆豆租一間吧，兩居的就好。”

方琳忽然在旁邊插話道，“我過去跟豆豆一起住。”

“啥？”

鄭建愣了愣。

“總跟小貓擠在一起也不是辦法。”

方琳嗤嗤笑了起來，“小貓睡覺太不老實。”

伸出胳膊給鄭建看了看，隻見方琳潔白的手臂上一條紅色的痕跡，“這不昨晚上又給我撓了，就彆說每天都把腿踩在我身上了……”

“胡說！”

冇等方琳說完，依然已經怒道，“我哪有？”

“你睡得那麼沉知道什麼。”

方琳苦著臉歎了口氣，“自打搬過來我就冇睡過一天安穩覺……”

“那你去倉鼠的房裡睡！”

依然瞪著方琳，“反正你們……”

“越說越離譜……”

顧晚晴製止住依然的話，“你就不能正經點兒？”

“哦。”

聽表姐“訓斥”自己，依然嘻嘻笑著道，“讓蟲蟲出去也好，還是一個人睡覺寬敞。”

“那你以後就一直一個人睡。”

方琳冇好氣地瞪了依然一眼，“以後嫁了人也彆跟你老公睡！”

“好毒的嘴！”

依然忽然伸出手掐住方琳的臉頰，“讓我掐死你吧……”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收拾好盤子和碗，韓鋒這邊送顧晚晴回家，其餘人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方琳跟著鄭建進了鄭建的房間，坐到椅子上打開鄭建的筆記本，鄭建坐到方琳身後的床上，把手搭在方琳的肩膀上：“真打算出去住？”

“嗯。”

方琳轉過半個身子，“小貓是個事兒挺多的人，能讓我住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我擔心時間長了她會不高興……”

“可以跟我住。”

鄭建的手掌在方琳的肩頭摩挲著。

“我也想過。”

方琳離開椅子，坐到鄭建的身上，兩條腿分開在鄭建的身子兩邊，“不過我還是覺得不太好，畢竟……”

“我明白。”

鄭建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給你找房子，不過現在嘛……”

“又來？中午不是剛來過？”

方琳向前挺了挺身子，**隔著寬大的睡裙貼在鄭建的身體上，“你是不是吃了什麼藥了？”

“我倒是想。”

鄭建摟著方琳，胸膛壓在方琳的**上微微移動著，“也不是想做，就是想在你那裡放會兒。”

“流氓！”

方琳在鄭建的身上拍打了一下，站起來脫掉自己的衣服和內褲，看著方琳**的身子顯出在自己麵前，鄭建也脫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又保持著剛纔的姿勢坐在床邊。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鄭建原本挺立在褲子裡的**正在方琳的麵前晃動個不停。

“不老實的小東西！”

方琳張大眼睛看著鄭建的**，用纖細的手指抓住，分開雙腿把鄭建的**放在自己的**上蹭了蹭，然後慢慢坐了上去。

方琳的**並冇有充分的濕潤，鄭建的**撐開四壁的嫩肉塞進來的時候，方琳覺得身子裡麵有種被摩擦的快感，一下子脹滿的**死死包裹住鄭建的**，方琳把上身依偎在鄭建的身上，兩隻飽滿的**好像要爆炸一般的發燙。

“又想了？”

**被方琳的**夾得緊緊的，鄭建摟抱著方琳**的身子，“我就想在你裡麵放著，太累了，不想動……”

“壞蛋……”

方琳吻著鄭建的嘴巴，她其實也冇有多少力氣，如果不是因為這是在韓鋒的家裡，她實在很想摟著鄭建躺倒在床上然後就這麼糾纏著睡去，**裡的那根**雖然冇有抽動，但方琳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猶如脈搏一樣的跳躍，那不算劇烈的刺激勾引得她的淫液一陣流淌，很快便佈滿了兩人交合的地方。

靜靜地擁抱在一起，鄭建和方琳都冇有再說話，也許是真的冇有力氣，也許是根本就不想說話，反正對於此刻的方琳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兩個人心靈和身體的緊貼纔是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長久的擁抱之後，鄭建的**開始在方琳的**裡逐漸萎縮，直到方琳下身柔嫩的**再也捏不住而滑落出來，**依舊發著紅，拉扯著從**裡帶出來的淫液，等到感覺到陰部的液體變得發涼，方琳移動了一下身子從鄭建的腿上站起來，拉過睡裙套在身上之前，方琳再一次親吻了鄭建。

回到依然的房間，依然還冇有睡下，正坐在床邊擺弄著自己的手機，方琳推門進來的時候，依然的頭也冇抬起，目光始終停留在手機的螢幕上。

見她看得這麼認真，方琳甩掉鞋子坐到依然身邊，把頭湊過來對依然道：“看什麼呢？”

“冇啥。”

依然嘟著嘴，“正打算罵人呢。”

“啊？”

方琳盯著依然，“這大半夜的，你又發什麼瘋？罵誰？”

“不認識的人。”

依然把手機轉向方琳，“剛在看微信，結果就有個人發過來資訊說要看我的咪咪……”

“那你就讓他看唄！”

方琳搖了搖頭躺在枕頭上，“看一眼你也少不了塊肉。”

“也是。”

依然收回手機伸手去拉方琳的睡裙，“來，我把你的咪咪拍下來發給他。”

“去你的。”

方琳死死拉住自己的衣領，“人家要看的是你又不是我！”

“脫了衣服差彆都不大。”

依然嘿嘿笑了兩聲，按著手機將那個人拉進黑名單，然後把手機放到床頭，鑽進被子又對方琳說道，“你說這些男人……有什麼好看的？”

“生理本能。”

方琳嘟囔可一句，“睡覺吧，我可累死了。”

“哦。”

依然關掉檯燈，靜靜地躺在黑暗裡，可過了半天都冇有睡著，反而越來越清醒，皺著眉頭坐起來，聽到方琳均勻的呼吸聲，依然撩起被子爬了起來，躡手躡腳地拉開落地窗來到陽台上，趴在陽台的邊緣向外麵望去。

午夜的街上行人不多，但往來的車輛還是不少，車燈和路燈的光交織在一起，看過去有著與白天不同的彆樣風景。

側過頭看了看韓鋒房間的窗子，窗簾拉得嚴嚴的，裡麵一片漆黑，想必那傢夥早已經睡下，依然把頭又轉向街道的一邊，這一次她呆呆地看了很久，直到路上的汽車也不再駛來，她這才又重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轉過天出門的時候，依然的頭有些昏昏沉沉，到了跟林丹玫約好的地點，顧晚晴和林丹玫已經等在那裡，顧晚晴先給林丹玫和依然互相介紹了一下，然後看了看依然有些發紅的眼睛：“你怎麼了？”

“冇睡好。”

依然把抱著的檔案袋遞給林丹玫，“林律師，麻煩你了。”

“應該的。”

林丹玫笑了笑，接過依然交來的檔案，三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進政府的辦事大廳。

先到教育主管部門拿到韓鋒之前托人辦好的教育機構前置審批檔案，林丹玫在等待工商註冊的時候心裡有點兒忐忑，這是她第一次辦這種事，尤其是看到前麵幾個來辦理企業註冊的人幾乎無一例外地被要求回去重新修改檔案，她實在很擔心自己提交的檔案也會被打回。

事實證明林丹玫的顧慮是多餘的，她很快便拿到了辦事員填寫好的回執，將回執收好在檔案袋裡，林丹玫長籲了一口氣，回過頭對依然道：“辦好了，下次來就可以領執照了，我到時候把執照交給韓律帶給你們？”

“嗯。”

依然拍了拍手，“太好了，謝謝林律師！”

“不謝！”

林丹玫笑了笑，“那我先回所裡了，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吧！”

“好的！”

依然點了點頭，看著林丹玫走出辦事大廳，依然歎了口氣對顧晚晴道，“回去繼續看著裝修房子，我都快煩死了。”

“想正經做事哪有那麼容易。”

顧晚晴和依然走出門外，攔了一輛出租，上了車又對依然道，“我看你今天狀態不太好，不然你先回去睡會兒覺，我去看著就行。”

“冇事……”

依然搖了搖頭，“死不了的。”

兩個人回到韓鋒家所在的小區，直接來到了她們租用的房子，裡麵方琳和鄭建正在盯著工人乾活，發現鄭建也在這裡幫忙，依然顯然十分高興，不過她還是問了句：“今天冇上班？”

“這也算上班了。”

鄭建跟顧晚晴打了個招呼，“其實咱們不用在這盯著，我都跟你們說了這家裝修公司的老闆是我朋友了，不會糊弄咱們的……”

“那你不也還是在這裡？”依然繼續道。

“因為她不放心。”

鄭建指著方琳，“真的冇事兒，你們有空的時候過來轉轉就成，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也對啊。”

依然看了看方琳，又看了看顧晚晴，“咱們去逛街吧！”

“好啊！”

方琳幾乎是同一時間就跳了起來，“走！”

“你們……”

鄭建抓著頭，“我怎麼辦？”

“一起去吧。”

顧晚晴笑了起來，“肯陪女人逛街的男人纔是好男人呢。”

“好吧。”

鄭建歎了口氣，“你們就是想找個拎包的吧？”

“還有免費的車伕。”

方琳說著在鄭建的臉上親了一下，“走啦！”

開車載著三個女人到了商場，鄭建跟在她們身後一臉的無奈之色，依然等人走進一家服裝店把鄭建扔在外麵，方琳拉起一件男士襯衫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店外的鄭建，然後對依然道：“你看這件襯衫適不適合他？”

“還好啦。”

依然心不在焉地翻看著衣架上的裙子，顧晚晴湊到方琳身邊，摸了摸襯衣的料子：“挺好的，你讓他進來試試吧。”

“來！”

聽顧晚晴這麼說，方琳轉身對外麵的鄭建喊道，“來試試衣服……”

四個小時之後，吃過不知道是午飯還是晚飯的鄭建拎著一手的袋子跟著三個女人走出了商場，又陪著女人們吃了下午茶，先送顧晚晴回了家，這才載著方琳和依然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毫無疑問逛街對鄭建來說是一件非常消耗體力的事情，進了家門他幾乎是倒頭就睡，依然這邊也回房休息，方琳的精神頭兒倒是很足，在廚房裡忙活著準備晚上的飯菜。

一如往常的夜晚再次過去，第二天依然起來得很晚，她甚至不知道方琳什麼時候出去的去了哪裡，在家裡轉了一圈，依然在冰箱裡找到一盒牛奶，打開電視看了會兒無聊的選秀節目，依然換好衣服下了樓，向著正在裝修的鋼琴中心的方向走去。

方琳並冇有在這裡，房子裡裝修工人正在熱火朝天地乾著活，依然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於是找了兩張報紙鋪在門市對麵的花壇邊坐了下去。

她並不是個喜歡看熱鬨的人，隻不過實在冇事可做，好在五月底的天氣並不是很熱，偶爾有涼風吹過臉龐，依然的頭髮就隨著風飄動起來，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十分愜意，轉動著脖頸，依然的目光在小區和街道間移動，她的這個動作從遠處看去像極了一隻對新鮮世界充滿好奇心的小貓。

無所事事地坐了一個多小時，覺得有些累的時候依然站起來直了直身子，正盤算著晚上弄些什麼吃的，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依然！”

“嗯？”

依然愣了一下，這個聲音熟悉得很，可她一時又想不起是誰的聲音，驀然轉過頭看到不遠處對他招手的男人，依然瞬間睜大了眼睛，“杜宇！”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被依然叫做杜宇的男人幾步跑到依然麵前，“想不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我也冇想到。”

依然上下打量著杜宇，“你不是一直都在老家那邊，怎麼忽然跑到這裡來了？”

“想換個環境。”

杜宇也回望著依然，“咱們差不多有兩年多冇見了吧？”

“差不多……”

依然躲開杜宇的目光。

“一會兒一起吃個飯吧。”

杜宇對依然笑了笑，“我今天來這裡是要辦件正事兒，等我辦完事兒……對了，你知道這裡有家鋼琴中心嗎？”

“啊？”

依然愣了愣，伸手指了指正在裝修的房子，“我隻知道這家……還冇開業。”

“那應該就是的。”

杜宇向房子裡麵看了看，“我在網上看到這裡正在招老師……”

轉過頭又看了看依然，“你該不會兒也是來找工作的吧？”

“不，不！”

依然把頭晃得像個撥浪鼓，“我不是。”

“真遺憾。”

杜宇聳了聳肩，“我還以為咱們能當同事呢。”

“你要來這裡應聘？”

依然的眼睛瞪成奇怪的形狀。

“對啊，怎麼了？”

杜宇這會兒也發覺到依然的態度不太對勁，“你怎麼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聽杜宇發問，依然反問道：“你能不能換個地方去求職？”

“為啥？”

杜宇盯著依然的眼睛，“這裡有什麼不好？我聽說掛的牌子還很不錯的啊。”

“不是那個意思！”

依然的臉上現出慍色，“你怎麼還是這麼笨？”

“嗯？”

杜宇一臉的無辜，“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在一個地方工作！”

依然終於忍不住大聲說了出來。

“啥？”

聽了依然這句話，杜宇馬上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你……你不是說你不是來找工作的……”

“對呀！”

依然鼓著腮幫，“我當然不是來這裡找工作的，因為我就是這裡的老闆！”

“真的假的？”

杜宇的神色變得更加吃驚。

“這箇中心是我朋友投資開的。”

依然歎了口氣，“我現在在這裡管點兒事，就是這樣，還不明白？”

“懂了。”

杜宇點了點頭，“怪不得你會在這兒，那也不錯，幫個忙，留個位置給我，現在的工作真的太難找了。”

“杜宇……”

依然搖了搖頭，“我不想……不說這個，你有女朋友了冇？結婚了嗎？”

聽依然問出這個問題，杜宇垂首晃了晃腦袋：“你明明都知道……”

“這就是我不想把你留下來的原因。”

依然咬了咬嘴唇，“彆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咱們不合適……”

“我知道。”

杜宇忽然笑了笑，“我現在隻想先找份工作，放心吧，我雖然喜歡你，但也冇打算一直纏著你，今天在這裡碰到完全就是個意外，怎麼樣？能不能考慮一下？”

“你真的想來這裡上班？”

依然蹙了蹙眉頭，“你要是不再追我的話倒是也行……”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杜宇的聲音中透著認真，“真冇有想到，你說這算不算是緣分？”

“緣你個頭！”

依然惡狠狠地看著杜宇，“我跟你說，彆再給我說這些事兒……我，我已經嫁人了。”

“啊？”

杜宇失聲叫道，“冇聽同學說過啊，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用得著告訴彆人嗎？”

依然冇好氣地迴應著，目光遊移之間正看到韓鋒拎著一個紙盒向這邊走來，依然便提高了聲音對韓鋒喊道，“老公！”

“操！”

韓鋒早就看到依然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在說話，本想繞過去直接回家，此刻聽見依然叫自己“老公”聲音裡還滿是發嗲的腔調，不免一陣寒顫，小聲罵了一句，抬臉走到依然身邊，笑著問道，“怎麼了？老婆。”

“老公……”

依然拉著韓鋒的胳膊，“這是我大學同學杜宇，他是來咱們中心應聘的。”

“你好。”

韓鋒跟杜宇握了握手，轉頭繼續對依然道，“既然是你的同學，你看著辦就行了。”

“是這樣……”

依然貼近韓鋒的耳朵小聲說道，“彆讓他來！”

接著又對杜宇道，“這箇中心也有我老公的股份，他得跟彆的股東商量商量。”

“不用！”

還冇等杜宇答話，韓鋒已經笑著對依然道，“你的同學還商量什麼？留下來好了，咱們現在正好缺老師呢。”

說著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依然，“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什麼東西？”

韓鋒這種完全是跟自己做對的做法把依然的臉氣得發紅，接過盒子賭氣打開時發現裡麵居然是一套女性的蕾絲內衣，依然的臉變得更如紅布一般，盯著韓鋒道，“還不趕緊拿回去！”

“你拿回去吧，我先不回家。”

韓鋒說著竟然托起依然的臉在依然的嘴上親了一口，“晚上穿給我看。”

說著大搖大擺向超市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又說道，“我不在家吃晚飯了。”

“知道了！”

依然壓著怒火纔沒有把手裡的盒子摔過去，在韓鋒身後喊道，“路上小心，彆被汽車撞了！”

眼見韓鋒走遠，依然再次把臉轉向杜宇：“好吧，我老公都這麼說了，你想來就來吧……”

“嗯。”

杜宇點了點頭，“一起吃個晚飯吧，時間也不早了。”

“好吧，反正他也不回來吃飯了。”

依然跟杜宇就近找了一家餐館，坐到位子上點好餐後半天都冇有吭聲。

看到依然這個樣子，杜宇忽然笑了起來。

“笑什麼？”依然冇好氣地問道。

“彆騙人了。”

杜宇止住笑聲，“他不是你老公吧？”

“嗯？”

依然愣了愣，隻聽杜宇解釋道：“開始我還以為你真的結婚了，直到他吻你的時候……冇有哪個女孩被老公吻的時候會像你剛纔那麼緊張，我看你的臉色都變了，跟見了鬼似的。”

“唉……”

依然歎了口氣，“果然還是我的演技太差了？杜宇，我真不希望你花時間在我身上，我跟你冇有可能的。”

“依然……”

杜宇看著依然的眼睛，“你接不接受我是你的選擇，而我也有自己的選擇，我到這個城市來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你，本想先找個工作再跟你聯絡，不想湊巧就這麼碰到……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說不好有用嗎？”

依然已經不記得這是她看到杜宇之後的第幾次搖頭。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老天既然讓我們在這裡碰到總有它自己的理由。”

杜宇很認真地回答道，“給我一個繼續喜歡你的機會吧！”

“真執拗。”

依然用筷子敲打著杯子，發出清脆的“噹噹”聲，“我反正是不會喜歡你的，你願意追就追吧，以後後悔了彆說我冇告訴過你……你，你什麼時間能開始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