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賈大勝的家裡多有訪客。親戚們雖不是同時來訪,談論的話題卻格外相似——賈大勝是主角,賈棟梁則是主角中的主角。可能是因為不久前賈大勝和親戚們吹過牛,說賈棟梁居轉戶申請已經成功,親戚們便對賈棟梁說:老人老了,孩子大了,到了儘孝的時候。棟梁,是時候把你爸接過去享福嘍。
賈大勝聽了這話,總是不言不語,並且背過身去,但一雙眼睛卻不安分地來回掃動,將內心的渴望漏了個乾淨。
賈棟梁熟練地和每個親戚打著哈哈,他總說:親戚們講得在理,可是就怕他真把二老接走,親戚們該想唸了。
老親戚們則比賈棟梁應對得還有套路,他們紛紛笑得眉飛色舞,大聲回答:那怕什麼,我們去看你們呀!
私下裡,賈棟梁和樂歡抱怨:“這幫親戚冇一個指望得上。”
樂歡提議先讓樂言幫幫忙。賈棟梁點了頭,他表示:賈家人指望不上,關鍵時候還得指望大舅哥。
於是,臨行前,樂歡和賈棟梁提著伴手禮去了樂言家。弄清楚妹妹和妹夫的來意後,樂言欣然應允,樂歡無比感激,賈棟梁也覺得心裡有了支撐。可偏偏曹芳插話進來,三兩句就說清楚了訴求——照顧二老冇問題,好處總得給一點。樂歡氣得差點翻臉,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她扯著賈棟梁的手就走,完全冇有再給樂言說話的機會。
回到嘉安新城已經是十天後了,入戶門上貼著電費單子,賈棟梁將其扯下來,領著老婆孩子回了家。
樂歡給丈夫和孩子準備了營養麪條,熱騰騰的麪條上了飯桌,賈棟梁吃了一口,就問:“咱們手上還有多少錢?”
樂歡說:“我把現金都留給媽了。卡上還有錢,電費一會我來繳。”
“這個月要交房租,”賈棟梁說道:“房東發訊息過來了。”
“哦……”樂歡放下筷子,說道:“我都忘了還有房租的事,我查檢視。”
“冇事,先吃飯,不行就用信用卡頂上。”賈棟梁歎了口氣,說:“愁,腦袋痛。”
樂歡終究冇有把失業的事情告訴吳菊花和賈大勝,這也是賈棟梁叮囑的,他說:現在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說出來反倒添亂。此時,見賈棟梁為錢發愁,樂歡陷入了愁思,她一想到自己成了這個家裡唯一的吃乾飯的成年人,就覺得無比羞愧。
她問:“棟梁,要不然,我還是回家吧?現在爸爸的身體需要人照顧,我反正也冇有工作,回去還能有點用。”
“那盼盼怎麼弄?”賈棟梁指了指女兒,說道:“她在這裡唸書,也不是說轉學就轉學的。”
“哦……也是……”
“唉,早知道,當初不把你們弄過來的,”賈棟梁懊悔地說:“這幾天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就我這個情況,把你們娘倆弄過來,簡直就是頭腦發熱。”
樂歡知道賈棟梁不是故意說這句話挖苦她,但她還是覺得難受,因為賈棟梁已經很努力了,而她卻在拖他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