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奏鳴曲喚醒了熬夜投遞簡歷的樂歡。
她正要起床做早餐,又被賈棟樑給按住了,丈夫夢囈般嘟囔著讓她再睡會兒。樂歡朝賈棟樑靠了靠,微笑著閉上眼睛。
不過,她的假寐沒有持續多久。很快,樂歡就被雨水中間歇傳來的一陣陣吵鬧聲所吸引。她撥開再次陷入熟睡的賈棟樑的胳膊,輕手輕腳地爬下床。
樂歡開啟窗,吵鬧聲更清晰了。但透過垂直下降的雨絲,樂歡的視線和好奇心均被對麵的住宅樓阻擋,她聳聳肩,無趣地忙碌起來。
雨一直下,越下越小。吵鬧聲一直都在,越吵越大。
早飯,樂歡做了熱乾麵,芝麻香勾得賈棟樑兩眼放光。賈棟樑吸溜麵條的聲音,就是對樂歡早起辛勞的最大讚美。
“這一大早的,外頭吵什麼呢?”樂歡豎起耳朵聽著。
“香!真香!再給我來一碗。”賈棟樑眼巴巴地瞅著海碗裏的麵條,接話道:“是啊,我也聽到了。現在還有人這麼閑呢?一早起來吵架,一吵兩小時。”
“你晚上還想吃什麼?”樂歡問道。
“都行,你做的菜我都喜歡。歡子,你這要是上班了,還管我們吃飯嗎?”
樂歡撲哧一樂,回道:“我是出去上班,又不是坐牢。”
“太幸福了!你不在的時候,食堂吃也就吃了,也沒覺得哪兒不好。”賈棟樑塞了滿嘴的麵條,芝麻的油汁鋪滿了他的嘴唇,他感慨道:“這一對比,我都想哭!你說我那些年都吃了個啥呦!”
樂歡心腸軟,這話聽不得,她眼底立刻泛紅,回道:“那今天晚上我給你做龍蝦!再來個泡椒藕帶,行不行?”
“可以!太可以!”賈棟樑眯起了眼睛,吸溜掉最後一根麵條,他捧著肚子和妻子、女兒告別。
要做龍蝦,最要緊的就是食材新鮮。外頭雨勢不減,但樂歡不敢再耽誤。她用一盒生煎包安撫下想要外出踩水嬉戲的女兒,打算速戰速決,快去快回。
不料,卻在小區大門口就被攔下了去路——馬麗花突然栽倒在她的腳邊,泥濘的水濺在了樂歡的小腿上,她還沒來得及身上拉上一把,馬麗花就像豹子一般從地上爬起來,調轉方向,投入到一場混戰中。
“菜到家”的地推團隊和“嘉安菜市場”的菜販們打起來了!
其中,有一個人最為兇猛,一個打一群。樂歡認出來那個寸頭是曹翔海,曹翔海雖然威武但也最易吃虧,馬麗花衝過去要幫的人正是她自己的丈夫。
馬麗花摔倒時,她的手袋也掉在了樂歡的腳邊。樂歡撿拾起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原地踟躕,前前後後踱步,跟跳探戈似的。
馬麗花打架拚命,她一個女人,一邊哭,一邊嘶吼,一邊抓撓,一邊踩踹,潑辣得顛覆了樂歡對她的認知。
雖然很驚訝,但樂歡並沒有對打架的馬麗花心生鄙夷。她隻是覺得馬麗花很可憐,一個女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撒潑,如果不是無路可走,有誰會願意這樣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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