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房簡易床上入睡的孫瑾敬並不知道喬敏做了一個什麼樣的決定,也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對他的生活帶來怎樣的影響。現在,他什麼都顧不上了,顧頭顧不上尾,顧前顧不得後,孫瑾敬心態碎得一塌糊塗,他恨不得把那句氣憤裡說出來的“離婚”給徹底落實,反正,離不離似乎也並無區別,因為他渴望的能夠用萬千柔情黏合他破碎的心的女人是不存在的。
孫瑾敬靠讀書一路平步青雲,職場十餘載算得上順風順水,人到中年陡然栽跟頭弄到如此田地,他心灰意冷。
魏博雄去世以後,他們老同學群有過一次聚會——參加的全是各家頂樑柱的漢子,大家都如商量好了一般沒有帶太太出席。孫瑾敬明白,那次聚會時大家的發泄是另一種片麵。細想起來,一窩老爺們聚在一起說女人壞話的場麵也是上不了檯麵,他並沒有把情緒從飯局帶回生活裡。
真正觸及孫瑾敬內心讓他無比焦慮的是橫向對比之後的結果。在那次飯局中,孫瑾敬的大學同學個個揚言自家的被動收入已經超過了主動收入,快活地走上職場巔峰。他們的口號是:錢是底氣也是膽,不服不幹,傻逼退散,囂張得孫瑾敬羨慕不已,焦灼不安。當那幾個同學在討論如何投資實業,搭配著手裏的金融產品,求得財富雙保險之時,他卻在為職場下坡路而憂愁。孫瑾敬感到自己掉了隊,並且預感自己再也追不上同齡人中優勝者的隊伍。
果然,天降意外。一個可以被理論和資料包容的事故在輿論中被無限放大,直到必須見血,方可渡劫,孫瑾敬就失業了。他對喬敏說自己是主動離職,其實,孫瑾敬心底明白,主動與否區別不大。
那天,他一早到公司填表走程式,竟然不到中午就迅速走完了全部流程,連“最後的晚餐”都沒有安排其享用。他在人事專員的監督下收拾好私人物品,感到另一種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羞憤。
孫瑾敬不願意在喬敏麵前表現自己的脆弱,但他還是渴望她能懂得,而喬敏的表現卻這般惡劣!她竟然拿刀子往他心底最柔軟混亂的地方猛戳,孫瑾敬感到心底涼颼颼,他咬定那是因為心臟被喬敏用刀紮出了窟窿所以漏了風。
孫瑾敬想不明白,喬敏為什麼會不懂他?他們兩個從小生活在相似的環境下,當初結婚時許下的誓詞除了“不離不棄”還有“攜手共進”,怎麼就走上了分岔的道路並且漸行漸遠?
直到那天喬敏略帶得意地把喬睿還了五萬塊的轉賬記錄給他看的時候,孫瑾敬才反應了過來,他冷冷地笑,說:“你怎麼好意思說我的?你不是也一樣嗎?”
喬敏不解,反問孫瑾敬是什麼意思。孫瑾敬淡淡地回了三個字:“扶弟魔。”
喬敏聽了大怒,立刻回懟:“莫名其妙,我是扶弟魔?那你是什麼?鳳凰男?”
孫瑾敬陷入沉思,曾經,他特別討厭“鳳凰男”這個詞,認為這是一種輿論對艱苦奮鬥改變命運之人的汙衊,而現在,他覺得這個詞還不算最壞,有一個詞比它還要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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