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麗花回來了。在老家待了足足三個月之後,趕在又一個假日大遷徙之前,她丟下了兩個懵懂的女兒上了小巴車,開始了回歸大都市的旅程。馬麗花的衣服殘留著兩個女兒的眼淚和鼻涕,前襟上兩坨濕漉漉的痕跡乾涸之後蒸發掉濃烈的親情隻留下一片汙穢。
樂歡的家政兼職在下午兩點就結束,然後她要趕去“日月星家政服務公司”參加家庭護理員的培訓課程,工作和學習結束後,正好能趕上去接女兒放學。這天,樂歡提了滿手的菜從菜市場走出來,就被在門口小吃店吃東西的馬麗花給叫住了。
馬麗花倉促地將碗裏剩下的餛飩撈入嘴,朝樂歡撲過去,她幫樂歡提了菜,對著賈盼盼說:“小寶,你長高嘞!你媽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你好幸福呀。”
樂歡讓女兒叫人,笑著對馬麗花說:“我看你也長了點肉,還是家鄉的水土養人呀。”
“養什麼人吶,我在家裏根本待不住,可又丟不開,難死了。”馬麗花一手提著菜,一手牽起賈盼盼的手,說:“我要是能把孩子帶出來就好了,可惜我們家那個不同意呀!男人就是心硬!”
馬麗花去樂歡家做客,一刻也沒有閑著,她在廚房幫助樂歡準備晚餐,兩個人一言一語地交流著幾個月以來生活的變化。
聽聞樂歡捨得下身份去做了鐘點工,馬麗花佩服地說:“你還真是不嬌氣,難怪我跟你這麼投緣。老人家多幹活就能好,你得讓他們多活動。你放心吧,沒事,好人有好報。”
“也不是這麼說。我爸媽一輩子勤勞,什麼壞事沒做,怎麼意外就偏偏找到他們了呢?”樂歡嘆了口氣,又說:“我也不是說多麼正能量,有時候我也罵天罵地。但是罵歸罵,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我們做子女的,隻要能有一點辦法,就去做。我不求什麼,問心無愧就行。”
“沒別的,你就是人美心善。”馬麗花在蔬菜裡挑挑揀揀,嫌棄菜品質量不行,樂歡則趁機追問:“對了,你人都回來了,那曹福桂鮮蔬攤還弄嗎?”
“弄什麼呀,他叔說了給我們乾不如收租子,”馬麗花不悅道:“他叔那樣對我們,小海還讓我去給他叔幫忙。”
“哦……”樂歡看了看馬麗花的神色,問:“你不想去?”
“不想去,小海又不去,讓我一個人在那裏累死累活的。”
樂歡笑了,她調侃道:“某人不是一直對老公愛搭不理的嗎?怎麼這時候又開始膩膩歪歪了?”
馬麗花歪著嘴,伸腳輕輕踢了樂歡一下,良久,突然神神秘秘地說:“我懷疑小海外頭有人了!”
馬麗花的懷疑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隻是女人的第六感而已。除了質疑曹翔海外頭有人之外,馬麗花想不明白血氣方剛正值壯年的曹翔海怎麼忍得住幾個月獨守空房,並且從不理會她何時歸來。馬麗花篤定這不對勁,她覺得曹翔海不可能忍得住,說不定已經在外頭養上了,是故意擋著不讓她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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