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我知道你和棟樑都是好孩子,你們都有孝心。”吳菊花壓了壓眼角,說:“可是,到醫院去,掛號,B超,照CT,也不曉得會花多少錢……”
“媽,我帶錢回來了,”樂歡這纔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放下正在洗的碗,說:“有銀行卡,還有現金,我一會先給你拿兩萬塊現金。”
吳菊花拉住了樂歡,說:“我們窮人哪配得上生病呀,有多少錢進了醫院也得燒光。”她愁容滿麵,看得出來情緒很激動,樂歡覺得自己的胳膊被吳菊花拉得生疼,吳菊花說:“這段時間我就想啊,還是你爸爸媽媽走得乾淨。歡子,你聽了彆氣,我真是想萬一他爸真的得了什麼磨人的病,乾脆來個雷把我倆劈死算了。”
樂歡聽不了這樣的話,她心裏像被刀子剜了一下,倒抽了一口氣說:“剛剛的胡話,棟樑聽了要難受死,千萬別再說了。媽,你知道嗎?但凡能選,我寧願我爸媽是生病不是碰到意外……你們二老在棟樑心裏的份量重著呢,咱們一起麵對,不怕!特別是別怕缺錢,我和棟樑……都能月入過萬,治病怕什麼?再說,還有醫保嘛!”
吳菊花連連點頭,她是不需要被說服的。事實上,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賈大勝能去檢查身體,能夠從醫生那裏得到一個真正的結論。不管結論是什麼,都比現在這樣瞎猜的強。她實在無法想像,萬一賈大勝有什麼意外,兒子媳婦都不在身邊,她要如何去麵對。光是想像賈大勝進了搶救室,她就忍不住篩糠一樣發抖。
但是,說服賈大勝是不容易的。
在吳菊花的心裏,賈棟樑已經取代賈大勝,成為了這個家庭的頂樑柱。可是賈棟樑還沒有找到這種感覺,他打量著賈大勝如常的麵龐,總覺得一切並不真實。
賈棟樑琢磨了半天,突然問:“爸,你心裏有打算,是不是?”
賈大勝看了看賈棟樑,突然笑了,伸出指頭來指著他說:“臭小子!又在琢磨我。”
“你給我撂個底,你到底怎麼想的?”賈棟樑說。
賈大勝說:“西醫傷人,我怕動刀子。等你們走了,我去找人看看中醫。”
賈棟樑立刻跳起來說:“果然啊……你是不是還在樓下那個中醫館裏頭抓藥吃呢?我跟你講過了,那就是個江湖騙子!你怎麼不聽?!一天到晚喝藥酒,吞丸子,也沒見你把身體養好。現在都成這樣了,你竟然還要去!不許去!你再去……我……我……”
“你什麼你?”賈大勝打斷賈棟樑的話,抬高嗓門喊道:“你老子還沒死,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
賈棟樑氣急了,他說道:“行,把我當孩子是吧?還請什麼假,工作沒法幹了!我現在就辭職,回來啃老!你信不信我幹得出來?”
“臭小子,又威脅我!”賈大勝顯然也急了。
“我跟你說,你不去醫院,不做檢查,你身體問題不出結果,我就不回去上班。我跟你耗到底!怎麼弄?你選!”
賈大勝聽了兒子這話,伸手就要揍他。可當賈棟樑用腦門頂著父親的巴掌,賈大勝隻摸了一下就心軟了。
賈大勝眼圈一紅,背過身去,壓著嗓子說:“臭小子!明天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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