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半個月後,陸小勇出院了。
雖然傷口還沒完全癒合,但他身子強壯,已經好了百分之九十。隻要不大展拳腳,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出院後,陸小勇本來打算去上班的,但羅曉星強烈反對,讓他必須在家再休息兩周。
無奈,他隻能照做了。
之後的幾天,陸小勇每天堅持鍛煉身體,打拳,有時候也會指導趙夢琪和黑仔練武,買菜做飯,偶爾和黑仔討論一下勇達公司的發展前景,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一晃,十天又過去了。
週四那天下午,蘇婉去上班了,四叔也沒在家,陸小勇正有些無聊。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而看到螢幕上跳出的名字,陸小勇愣了下。
竟然是沈雨桐。
算起來,自從上次在大排檔一別,他們之間已經快許久沒聯絡了。
接通電話,陸小勇沉默,不知道怎麼開口。
上次分別時發生的那些事,像一根刺,讓他心裡還是隱隱地有些不舒服。
“你在生我氣,對嗎?”
在陸小勇還在想該怎麼開口的時候,對麵的沈雨桐率先開口了。
陸小勇笑道:“沒有,你想多了。我隻是有些詫異,你還會聯絡我。”
沈雨桐沉默了幾秒鐘,“我為什麼不會再聯絡你?那天晚上,我也沒說過以後不和你做朋友的話,不是麼?”
“小勇,我知道,當時我姐姐和周硯深對你的態度,傷害了你。我代表他們,向你道歉。”
“其實,那晚之後,我很多次想給你發訊息,或者打電話。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索性,就沒找你。”
“所以,請你不要誤會我,可以嗎?”
聽完沈雨桐的解釋,陸小勇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
雖然,他知道那晚沈雨桐離開,也是情非得已。
“我沒想那麼多,也沒生氣。”
“真的?”沈雨桐道。
“嗯,真的。”
沈雨桐輕笑兩聲,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
“那好,咱們說別的。”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之前撰寫的針對深城存在大規模走私活動的調查報告,終於在《深城晚報》發表了,佔了報紙整整一個版麵,而且,引起了巨大反響。”
“深城市府已經開會研究了這個事,最近就會開展大規模的打擊走私行動。”
“另外,因為我工作出色,被提拔為新聞部副主任了。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優秀?”
陸小勇笑了,“當然,你一直都很優秀。恭喜你,真的為你高興。”
沈雨桐沉默了兩秒,語氣認真:“小勇,這份調查報告能發出來,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勞。要不是你那天晚上陪我去碼頭,我根本拍不到那些照片,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成績。”
“行了行了,你別給我戴高帽。”陸小勇笑著打斷她,“我就是個跟班的,真正把這事兒捅出去的人是你。“
沈雨桐安靜了幾秒,然後像是鼓足了勇氣:“小勇,我下週末要去海邊一個漁村採訪,是關於工廠汙染影響漁民生計的事。那個村子挺偏的,我一個人去有點怵……你還願意當我的保鏢嗎?”
陸小勇有點頭大,笑道:“你還真把我當免費保鏢用了?”
“那你當不當?”
沈雨桐急忙追問,心裡砰砰跳。
陸小勇笑道:“什麼時候去?”
沈雨桐鬆了口氣,嘴角也揚起了一抹開心的笑容:“明天下午兩點,我去接你。可以嗎?”
“行。”
週五下午兩點,沈雨桐準時接到了陸小勇。
陸小勇上了車,發現她今天穿得和上次見麵時的大學生打扮完全不同。
沈雨桐今天是一身很休閑、也很舒服的打扮。
白色襯衫配淺藍色牛仔短裙,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臉上略施粉黛,乾淨得像春天剛冒尖的嫩芽。
“怎麼,我今天不好看麼?“沈雨桐發動車子,笑著問道。
“沒有,很好看。”陸小勇繫好安全帶,“就是覺得你今天不像記者,像出來玩的。”
沈雨桐嘴角翹起:“我本來就是出來玩的,採訪是順便。“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從深城繁華的市區一路向東,最後拐進了一條沿海公路。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高樓變成了低矮的漁村平房,空氣裡也逐漸有了海水的鹹腥味。
沈雨桐把車停在這個叫望海村的村口,和陸小勇一起下了車。
這個村子不大,隻有幾十戶漁家沿著海岸線散落。
村口的碼頭邊上停著幾艘漁船,有的正在卸貨,有的已經擱淺在灘塗上。
“我約了陳伯採訪,他在海上打了一輩子魚,對現在的變化感觸很深。”
沈雨桐低頭翻著手裡的筆記本,“最近幾年魚越來越少了,有時候出海一天都打不到幾條。“
正說著,碼頭那邊的一家漁船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你他媽的別不識抬舉!這些魚老子今天要定了!“
陸小勇循聲看過去,隻見一艘陳舊的漁船旁邊,兩個剃著板寸的年輕人正堵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
老漁民緊緊地抱著一個魚簍,裡麵裝著十幾條剛打上來的海魚,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
女孩紮著馬尾辮,看起來十六七歲,和陸晚棠差不多大,長得很漂亮,一雙眼睛也是又大又亮。
“爺爺,這些魚是你辛苦打上來的,憑什麼賤賣給他們?”女孩的聲音裡帶著不服氣。
其中一個板寸男伸手去推她:“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這片碼頭是咱們東湖商會的地盤,你爺爺的船停在這兒,就得守規矩!”
沈雨桐美眸一沉。
“是陳伯和他孫女。”
陸小勇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
“老伯,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兩個板寸男聽見。
兩人同時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其中一個嘴角有疤的板寸男扯了扯嘴角,冷冷道:“你誰啊?我勸你他媽少管閑事。”
陸小勇沒有理他,看向陳伯和他孫女:“阿伯,這些魚是你們的?”
陳伯怯生生地點頭,旁邊那個漂亮女孩搶先開口:“這些魚是我爺爺今天剛打上來的,他們非要十塊錢一斤全收了,可市場上明明賣二十五塊!“
“碼頭費不要錢的啊?”嘴上有疤的板寸男不耐煩了,“你爺爺的船停在這個碼頭,不交保護費就算了,魚還不想賣?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沈雨桐走到近前,亮出了記者證:“我是深城電視台的記者,你們這是強買強賣,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記者?”板寸男愣了一下,但馬上又囂張起來,“記者怎麼了?記者管天管地,還管人家做生意的?”
陸小勇沒再說話。
他走過去,順手把那個嘴上有疤的板寸男拉到了一邊,動作不重,但那人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臉色頓時變了。
“你他媽……”
陸小勇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靜。
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東西,嚇得板寸男後半句話生生嚥了回去。
另一個板寸男見勢不妙,掏出手機準備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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