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審言傳 五、從杜甫詩看杜審言對杜甫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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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杜審言是杜甫的祖父, 字必簡, 唐高宗鹹享元年進士。曾任縣尉、縣儘等小官, 後遭貶。中宗繼位後召授國子監主簿、修文館直學士、尚書膳部員外郎等職, 死後追贈著作郎。初唐時, 杜審言與李嶠、崔融、蘇味道並稱為“文章四友” , 是當時的一位著名詩人。\\n\\n杜審言的詩對仗工整、韻律協調、渾厚典雅、清新流麗。尤其是詩人對促進律詩的定型, 完成五律的規範化, 作出了較大的貢獻。唐代宋之問評價他的詩說: 其詩“ 言必得俊, 意常通理, 其含潤也, 若和風欲曙,搖露氣於春林; 其秉豔也, 似涼雨半晴, 懸日光於秋水。” ( 《癸杜學士審言文》) 明代鐘惺又說: “ 初唐詩至必簡整矣、暢矣? ? , 必簡數詩, 開詩家齊整平密一派門戶, 在初唐實亦創作。” ( 《唐詩歸》) 這些, 均是後人對他的至評。\\n\\n對於這麼一位詩壇上享有盛名的祖父,杜甫曆來是崇尚之至, 並引以自豪的。他在《進雕賦表》中寫道; “ 亡祖故尚書膳部員外郎先臣宙言。修文於中宗之朝, 高視於藏書之府, 故天下學士於今而師之。臣幸賴先臣緒業, 自七歲所綴詩筆, 向四十載矣, 約千餘篇。” 可見他對祖父杜審言的詩名是特彆尊崇的, 並以杜審言詩法為家學繼承。在他晚年時, 還曾以“ 詩是吾家事, 人傳世上情”( 《宗武生日分) 來勉勵他的兒子。因此,他祖父所開創的詩歌傳統, 不光成了池從事詩歌創作的精神力量, 同時也使他在詩歌的形式, 風格乃至思想內容諸方麵, 都受到了杜審言的影響。\\n\\n( 一)\\n\\n天寶十五載( 公元7 5 6 年) , 杜甫陷賊長安, 憂國思家, 作了他在這時期的名篇\\n\\n《月夜》:\\n\\n今夜娜州月, 閨中隻獨看。\\n\\n遙憐小兒女, 未解憶長安。\\n\\n香霧雲鬢濕, 清輝玉臂寒。\\n\\n何時依虛幌, 雙照淚痕乾。\\n\\n《全唐詩》錄有杜審言《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分一詩:\\n\\n明月高秋迥, 愁人獨夜看。\\n\\n暫將弓並曲, 翻與成俱團。\\n\\n霧灌清輝苦, 風飄素影寒。\\n\\n羅衣一此鑒, 頓使彆離難。\\n\\n這兩首詩, 同是兀言律體。兩詩的一首聯,均以明月起興, 以望月寄情。托物起興, 尤其是暗起的豐法, 杜審言和杜甫均喜用。兩詩的頗聯, 審言詩隻言月兒半圓, 如同彎弓, 轉而又是滿月, 女門同扇子一樣圓了。承上聯, 喻時光流逝。而杜甫詩, 不直接寫思家心切, 卻反起一筆, 寫家人思自己,更見其哀思深惋。杜審言承聯己屬和緩,杜甫則緩而又緩, “愈緩愈悲” , 可見杜甫在繼承的基礎_ 匕比其祖父更勝一籌。頸聯之“ 轉” 筆,倆人的天工機巧, 也是同出一轍。“霧灌清輝苦, 風飄素影寒。” 月華如水, 霧凝成霜, 夜風陣陣, 孤影憧憧, 月下懷人,竟是這般寒苦。而杜甫的“ 香霧雲鬢濕, 清輝玉臂寒。” 則突出寫了夜闌之時,妻子望月良久, 露濕雲鬢, 寒透玉臂, 悵念悠悠, 耿耿不寢的形象。無論從表現的感情、創造的意境, 或者是托物詠懷, 借景抒情的藝術手法來說, 兩詩的轉聯都是極其相似的。不光具有“ 訊息相通之妙” , 而且也同樣語麗而情悲。兩詩的尾聯, 均以月照為媒, 統攝全文, 合以哀思,或抒寫離愁彆緒, 或遐思重會之情, 同樣的憂傷, 同樣的哀惋。隻是杜甫更有“ 探進一步作收, 不言當下如何, 卻言當下可想。” ( 紀的語) 有李商隱《夜雨寄北》; “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的構思之妙。\\n\\n從這兩首詩的詩體、章法、立意、格調、以至遣詞造境, 以景托情等表現手法來看, 都有極大的相似之處, 可謂是神韻相逮, 妙合無垠。\\n\\n杜甫詩與杜審言詩的風格, 內容互通現象, 並不僅見於上述兩首詩, 倘若有心在杜甫詩集中尋覓, 往往時有所見。\\n\\n《杜詩鏡拴》卷二錄杜甫詩《陪諸貴公子丈八溝攜妓納涼, 晚際遇雨二首》, 其中一首雲: “ 落日放船好,輕風生浪遲。竹深留客處, 荷淨納涼時。公子調冰水, 佳人雪藕絲。片雲頭上黑, 應是雨催詩。” 首聯泛舟湖上, 輕快遼遠。領聯納涼竹休, 幽靜愜意。頸聯攜妓席間, 歡娛戲謔。尾聯雷雨將至, 詩興頓添。杜審言亦有詩《複日過鄭七山齋》: “共有蹲中好, 言尋穀口來。薛蘿山徑入, 荷黃水亭開。日氣含殘雨,雲陰送晚雷。洛陽鐘鼓至, 車馬係遲迴。” 說得也是夏日出遊,傍晚遇雨事。這兩首詩同樣寫得既清新明快, 又引人遐想, 耐人尋味。正如近人易孺所說: “而彌以《夏日過鄭七山齋》一章足為‘落日放船好’ 一詩之祖範也。”( 《唐宋三大詩宗集》) 又如杜審言有《登襄陽城樓》詩, 趙演說: “公此詩, 實本於其祖。” 杜甫詩中的“ 浮雲連海岱, 平野入青徐” , 筆勢雄渾, 與乃祖的“ 楚山橫地出, 漢水接天回”， 珠聯壁合,神韻相通。宋代楊萬裡更曾將杜審一言詩與杜甫詩對比羅列: “ 今觀必簡之詩, 若、牽風紫蔓長,即‘水若牽風翠帶長’之句也: 若‘鶴子曳童衣, 即‘儒衣山鳥怪’ 之句也; 若‘雲陰送晚雷’ 即‘雷聲忽送千峰雨’ 之句也; 若‘風光新柳報, 宴賞落花催, 即‘星霖玄鳥變, 身世自駒催, 之句也。” 與此同時, 還發出了“予不知祖孫之相似其有意乎? 抑或偶然乎? ” 的驚歎。\\n\\n歌德說: “世界總是一樣的, 一些情景經常重現……, 那麼, 某個詩人做詩為什麼不能和另一個詩人一樣呢? 生活的情景可以相同, 為什麼詩的情景就不可以同呢? ” ( 朱光潛譯《歌德談話錄》) 艾治平先生在《偶合與模仿》一文中, 也列舉了李白與杜甫、岑參與韋應物等二十四位作家的數十組詩句,說明瞭古人作詩常有意同詞近的現象, 但因“各有意趣, 各具佳境” 而“都冇有給人以因襲之感” 的道理。所以, 杜甫詩與其祖父詩這種“語意悉同” , 但卻不以為襲的現象, 是不足為怪的。\\n\\n就上所說, 我們己能感覺到杜甫詩的某些方麵, 的確受了杜審言的影響, 具有“ 杜家遺風” 。\\n\\n但是, 在以往眾多的杜甫詩評中。對於杜審言對社甫的影響, 卻常被忽略, 少有論及。即使偶有淪及, 也井未看重。因此, 從杜甫詩中尋找杜審言對杜甫的影響蹤跡, 從多方而探討杜甫詩歌的繼承關係, 對於擴展杜甫研究的領域, 深入發掘杜甫留給後世的珍貴文學遺產,都是大有裨益和十分必要的。\\n\\n( 二)\\n\\n杜甫一生作詩甚多, 現存詩有一千四百餘首。筆一者就這些詩, 試從以下幾方麵淺探杜審言對杜甫的影響。\\n\\n( l ) “杜律”溯源\\n\\n杜市的詩歌形式多樣,但最富於創造性的還是律體詩,其中又以一丘言律最為出色。“老去漸於詩律細” , 可見他在律體詩上大用心力, 達到了極高的成就。他的律體詩工筆細膩, 格律謹嚴, 體現了他“新詩改罷自長吟” 、“ 語不驚人死不休” 的創作態度。所以, 後人將杜甫工緻嚴謹的律體詩譽為咐上律” , 除遵他為“詩聖” 之外, 還認為他的詩起了“啟後” 的作用, 即把繁榮的唐代近體詩出色地啟示給了後世。\\n\\n有人說, 杜甫由於保守, 寫詩多寫律體, 李白由於奔放, 寫詩多寫古風。( 參見曾敏之駁文《談杜律》) 這樣的歸咎,是有失偏頗的。但是、作為同一時代的詩人, 為何會有這種差彆? 在各種詩體陳雜的盛、中唐時期, 杜甫又為何以律體詩見長於他人,而自成一家呢? 對這一問題的解答, 還當追溯到他祖父的創作。\\n\\n杜審言生活在初、盛唐交接的高宗、武後叫期。在這期間, 唐朝經濟有了很大發展, 國力日趨強盛。詩壇上, 輕靡浮豔的齊梁詩風儘管餘燼未滅, 但已有不少詩人開始有意識地以“ 漢魏風骨” 來取代六朝以來的“采麗競繁” , 緩慢發展的律詩也己接近定型。但以初唐“ 四傑” 為代表的“五言詩” ,從平仄和對仗上嚴格地說,並冇有達到律詩應有的要求, 真正致力於律詩, 尤其是五律創作的詩人當推村審言。他有一首《和晉隴陸承早春公望》詩, 被明代胡應麟譽為“ 初唐五言律第一” 。從詩體數目來說, 杜審言的五律約合全詩總數的百分之六一於五, 從詩體結構、平仄對仗、音韻協調,以及對句謀篇等方麵看, 也由他完成了互律的規範化。正如清代王夫之所說: “ 近體梁陳已有, 至杜審言始於度。” ( 《曹齋詩話》) 七律也是如此, “ 四傑” 詩作中均乏七律,楊炯、陳子昂竟連一首也冇有。而杜審言的七律詩卻技巧純熟, 平密工緻, “ 已達盛唐境界” 。更值得提出的是杜審言的長篇律詩- 一排律, 在當時是一大突破。最長的一首《和李嗣真》, 達四十韻之多, 是名極一時的宏篇钜製。就律詩來說, 杜審言的確起了開啟詩壇新風的作用,作為這一詩體的奠基人, 可與沈侄期, 宋之問相提並論。\\n\\n杜審言精工律詩,對杜甫是有影響的。就以排律為例,杜審言是唐初排律的鼻祖,杜甫正是他成就最高的“ 門徒” 。詩人得乃祖真傳, 揚揚灑灑地寫下了《草堂》、《壯遊》、《偶題》等五言排律詩。尤其是現存最長的《秋日夔州詠懷奉寄鄭監李賓客一百韻》, 首創唐人百韻詩。詩中運用大量典故, 嚴格遵守格律要求, 寫得酣暢淋漓, 運轉自如, 大有“青出於蘭而勝於蘭” 之勢！能寫出這種長排律的詩人在當時也是“ 舉世無雙” 的。\\n\\n清代施閏章評之雲: “杜審言排律皆雙韻, 壁壘與諸家不同; 子美承之, 遂爾篩整肅, 開拓疆土, 故是家法。”\\n\\n由此看來, 杜甫擅寫律詩, 儘得律體之秘, 追根溯源, 還得歸結於杜審言對他的影響。\\n\\n( 2 ) 藝術風格與表現手法\\n\\n杜甫詩“沉鬱頓挫” 的風格, 為曆來所公認。形成這種風格的原因, 固然有他所處的時代為多事之秋、個少、生活飽經憂患、思想感情博大深厚等以i鮮。但也不能排除池博采眾家之長, “ 不薄今人愛古人“的學習態度。就此來說:\\n\\n杜審言自然是他學習的楷模,效法的榜樣。\\n\\n徐定祥說: “ 社市言詩以渾厚見長二,抒懷之作, 也往往是感慨深沉而音情頓挫。( 《杜審言詩注》) 武則天時, 洛陽為唐朝東都, 杜審言曾一度任洛陽承。公元7 0 2年( 一說7 0 3 年) ,杜審言隨駕在長安供職, 此年春日出找踏青, 頓發思念洛陽之情, 作詩《春日京中有懷》“今年遊寓獨遊秦, 愁思看春不當春。上林宛裡花徒發, 細柳營前葉漫新。公子南橋應儘興, 將軍西第幾留賓。寄語洛城風日道, 明年春色倍還人。” 這首詩思情沉鬱, 聲調優美,構思、對仗都汲為工緻細密, 表現出杜審言詠懷詩的風格。\\n\\n杜甫詩句“ 傳語風光共流轉,暫時相賞莫相違” 與“ 寄語洛城風口道, 明年春色倍還人” 語脈相承, 很能體現出兩者詩風的共同之處, }司祥,在詠物詩中,杜甫托物寄情、移情於景的藝術造詣儘管非杜審言所能及, 但從整個一發展來看, 卻是乃祖一脈所傳的。\\n\\n詩用疊字,往往能產生獨特的藝術效果。杜甫是運用疊字的能手。有人統計, 在杜甫的一千四百多首存詩中, 僅對偶疊字就有一百三十多處。如“無邊落木蕭蕭下, 不儘長江滾滾來。” ( 《登高》)“風含翠條娟娟淨, 雨滋紅填冉冉香。”( 《狂夫》) “ 繁枝容易紛紛落, 嫩蕊商量細細開。” ( 《江畔獨步尋花》). · · ? 這些疊字的運用, 是杜甫獨特的藝術風格之一。\\n\\n杜審言存詩雖僅四十餘首, 但就在這些詩中, 也多處運用了疊字。這點,杜甫與其祖父的藝術手法是相通的。此外, 反義詞的運用, 在兩者的詩作中也比較突出。\\n\\n杜審言有首五言律詩: 《秋夜宴臨鄭明宅》“ 行止皆無地,招尋獨有君。酒中堪累月, 身外即浮雲。露白宵鐘徹, 風清曉露聞。坐攜餘興往, 還似未離群。” 短短八句四十字中, 就用了行一一止、有一一無、中一一外、宵一一曉、離一一往等五組反義詞, 大大增強了全詩的藝術力量。杜甫也同樣善用反義詞: “熊黑咆我東, 虎豹號我西。我後鬼長嘯, 我前狨又啼。” ( 《石完》) “ 樹枝有鳥亂鳴時, 唉色無人獨歸客。” ( 《光祿阪行》) “風吹滄江去, 雨灑石壁來。( 《雨分) ? ? 等, 不勝枚舉。我們研究杜甫詩的這些藝術風格時, 是不能不考慮杜審言對他的影響的因素的,詩的現實主義表現手法, 雖然從“詩三百’夕起就早已有之, 但是, 初唐時由於六朝以來“ 以文害意” 的形式主義詩風影響, 宮體詩盛行, 反映社會現實的詩卻少有人作。固然, 杜審言也作了一部分奉和、應詔、侍宴詩, 內容多為陪幸酬唱、馗從出遊等。( 杜甫也作過這類詩。) 但這些作品在他的詩中並不占主要地位, 數量也隻有存詩的五分之一左右。有些著書中逮以此而定其為宮廷詩人, 當是失妥的。與杜審言同時期的李嶠、崔融等人, 除應製詩外, 僅寫過一些空洞浮泛的詠物詩, 比較而言, 杜審言卻寫了不少真切自然的遊臣、羈旅以至邊塞詩, 廣泛地接觸了社會現實和描繪了唐初的昇平盛景。可見, 作為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的杜甫, 他寫詩的現實主義傾向是有源流的, 祖父早就為他做出了榜樣。\\n\\n( 3 ) 儒家思想\\n\\n杜審言的“ 奉儒守官” 與杜甫的“ 自儒忠君” 一脈相承。杜甫的“ 法自儒家有”( 《偶題》) , 指的正是杜審言“傳之以仁、義、禮、智、信” ( 《唐故萬年縣君京兆杜氏墓誌》) 的儒家道德。根據曆來的儒家傳統, 忠君白然是“奉儒” 最重要、最根本的方麵。在這方而, 杜審言寫過不少諸如：“小臣持獻壽, 長此戴堯關。” 、“ 小臣同酌海, 歌頌答無為” 類歌煩帝王功德, 表白自己忠於君主的詩句。杜甫當上左拾遺後, 開始感到身為近臣的榮寵, 也接二連三地寫了不少這樣的詩。他的《奉和賈至舍人早朝大明宮》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首: “五夜漏聲催曉箭,九重春色醉仙桃。族旗日暖龍蛇動, 宮殿風微燕雀高。朝罷香菸攜滿袖, 詩成珠玉在揮毫。欲知世掌絲綸美, 池上於今有鳳毛。” 這些詩的思想內容, 與杜審言的是無所差彆的。\\n\\n但是應當指出的, 杜甫的“ 忠君” 是與“ 愛國” 緊密相聯的, 尤其是在延續八年,招致唐朝由盛而衰的“安史之亂” 中, 杜甫更是寫下了許多充滿著弧烈愛國主義激情的優秀詩篇。作為一個人民心目中傑出的愛國主義詩人, 他在曆史上一直起著積極的教育作用。這一點, 杜審言是不可與杜甫同日而語的。\\n\\n在詩所反映的思想內容方麵,杜甫還有一些感時傷世、悵歎不遇、抒發憤契的詩也與杜審言契通。\\n\\n( 4 ) 、恃才自傲, 祖孫通病\\n\\n誠然, 杜甫是我國曆史上最偉大的詩人之一, 他以自己卓越的成就, 建立了一座藝術的豐碑, 對後世詩歌的發展, 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但是, 對於杜甫恃才自傲的性格,諸多評論家都有所指。唐代大曆年間( 公元7 6 6 年) 秋, 杜甫作了《壯遊》詩, 詩的開篇雲: “往昔十四、五, 出遊翰墨場。斯文崔魏徒, 以我似班揚, 七齡思即壯, 開口詠鳳凰。九齡書大字, 有作成一囊。” 同詩中還有“ 氣喇屈、賈、壘, 目短曹、劉牆。飲酣視八極, 俗物多茫茫” 等句。前文己說,杜甫對其祖父是“ 頂禮膜拜” 的, 那麼,杜審言的人品、性格自然而然也會對杜甫產生影響。杜審言突出的狂妄, 後代文人之評多有所指。元代《唐才子傳· 杜審言》文雲: 審言“ 恃高才傲世見疾。蘇味道為天官侍郎, 審言集判. , 出謂人日:‘味道必死’。人驚問何故, 日: ‘彼見吾判, 當羞死耳! ’ 又日: ‘吾文章當得屈、宋作衙官, 吾筆當得王羲之北麵。’ 其矜誕類比。”口氣之大, 令人驚詫! 《新唐書· 杜審言傳》載: “ 初, 審言病甚, 宋之問、武平一等省侯何如,答日‘甚為造化小兒相苦, 尚何言? 然吾在, 久壓公等; 今日死,固大慰,但恨不見替人’ 耳! ”《壯遊》詩中, 杜甫目無屈、賈、曹、劉,其咄咄傲氣, 與杜審言自誇“ 吾文章當得屈、宋作衙官” 的大言相比, 也毫不遜色。另在《奉贈韋左承丈二十二韻》, 杜甫還曾自述: “甫昔少年日, 早充觀國賓, 讀書破萬卷, 下筆如有神。賦料揚雄敵, 詩看子建親。李豈求識麵, 王韓願為鄰。白謂頗挺出, 立登要路津。” 可謂自命不凡I 杜甫的自負, 除詩中常有所見外, 在他的文賦中也有顯露。他在天寶九載所寫的《進雕賦》中雲: “ 至於沉鬱頓挫, 隨時敏捷, 而揚雄、枚皋之流, 庶不可跌及也。” 象這種不嫌自譽的詞句, 在他其它文章中也屢見不鮮。\\n\\n綜上所述, 我們能夠看出杜審言對杜甫的影響。杜甫, 儘管未受到他祖父直接的耳提麵命( 杜審言於杜甫出生前十二年去世) ,但是, 池紹承家學, 以白己傑出的現實主義愛國濤篇, 卓然此立於千古詩壇, 這決不是偶然的。用曆史唯物主義的觀點解釋杜審言對杜甫的影響, 我們能夠得出: 這是杜甫在自身的生活經曆和思想感受的基礎上, 繼承祖父的詩歌傳統, 借鑒前輩的創作經驗, 發展自己的藝術才華的結果。杜審言, 在家族上是杜甫的祖父,在詩壇上又是他的先駱。杜甫的詩影響了後世, 而杜甫審言的詩則直接影響了杜甫。這也充分證實了“ 歌謠文理, 與世推移。” ( 《文少雕龍· 時序》)這一文學的繼承原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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