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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解毒治傷
遠處傳來三短一長的哨聲。沈練鬆開南星，起身走到廟門口，回了一聲口哨。吳銳從林子裡走出來。衣裳破了，左臂上纏著布條，血透了。臉色發白，嘴唇發紫，步子還算穩，但呼吸重得不像跑了一路的人。他在沈練麵前單膝跪下。
“大人。”
沈練看了他的手臂。“中毒了？”
“刀上抹的。屬下服了清毒散，壓不住。”吳銳的聲音沙啞。
沈練從懷裡摸出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丸，給他。“吃了。路上再撐一陣，回去徹底清。”
吳銳接過藥丸塞進嘴裡，嚥了。
南星從乾草堆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走到沈練身邊。沈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虎口那道傷口的血已經不流了，顏色從黑紅變成了暗紅。毒在退。
“走吧。不能再耽擱了。”她說。
沈練牽著她走出廟門。吳銳牽了兩匹馬，沈練把南星扶上馬，自己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後。他的手臂從她腰側伸過去，握住韁繩，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南星靠在他胸口。
“抱緊。”他說。
馬沖了出去。夜風灌進耳朵，冷的。身後的林子越來越遠，官道在月光下像一條灰白色的蛇，蜿蜒著伸向看不見的遠方。吳銳騎馬跟在後麵。馬蹄聲砸在凍硬的泥土上，悶悶的，像捶打棉絮。
到住所的時候，天還沒亮。
宅院門口掛著氣死風燈，燭火在紗罩裡跳著，將門前石階照得昏黃。沈練翻身下馬，把南星接下來，牽著她穿過院子，走過遊廊，到了後院。
“備水。備飯。”他對廊下迎出來的一個穿玄色勁裝的年輕錦衣衛說。那人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去了，腳步極輕。院中站著幾個同樣裝束的人，看見沈練回來，無聲地退到暗處，像影子一樣貼著牆根。
吳銳跟在後麵，臉色比之前更差了。沈練回頭看了他一眼。“找劉老解完毒這兩天先歇著。”
吳銳抱拳，退下了。
熱水送進屋裡，屏風後麵熱氣蒸騰。送水的錦衣衛把浴桶注滿，低頭退了出去。沈練鬆開南星的手。“你先洗。我去找劉老解毒。”
她走進屏風後麵，脫下衣裳，跨進浴桶。熱水漫過肩膀，燙得她微微一縮。水麵上浮著幾片乾菊花，熱氣模糊了屏風上的山水畫。她洗得很快，隻是洗去一路的風塵。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裳——月白色的中衣，藕荷色的褙子，衣料柔軟，帶著皂角的清香。
她從屏風後麵走出來。
飯菜已經擺在外間的桌上了。一碟清炒時蔬，一碗紅燒肉，一碟涼拌木耳，一碗蛋花湯。米飯是熱的。她一個人坐在桌邊，慢慢吃了幾口，胃裡有了東西，身上也暖了一些。
她剛放下筷子，門被推開了。
沈練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還是濕的，披在肩上。他的臉色比在廟裡好了些。
“你的傷。”她說。
“沒事。剛吃了葯。”他的聲音還帶著沙啞。
他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他沒有說話，彎腰把她打橫抱進懷裡。她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他抱著她穿過走廊，走進寢房，把她放在榻上。
她的後背陷進褥子裡。他壓上來，沉沉的。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打在她鎖骨上，溫熱的，又重又慢。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的傷！”
“我想你了。”他的聲音悶在她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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