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殺妻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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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黛愣了好一會兒才理清薑敘話裡的意思,問道:“大哥為何會覺得我與大人有私情?”
薑敘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將尉遲珩所問之話簡單複述一遍。
“他說這些似是隨口一問,但絕非閒談,他若無意,何須細究你幼時喜好和取字緣由?朝中多少貴女,你可曾聽他問過半句?”
確實絕非閒談。
尉遲珩分明是在試探她是否還是原先的薑黛。
問她幼時喜歡看什麼書,因為她曾說過她喜歡看公案話本以及斷案相關的書,這身本事便是看書學來的。
問她是否嗜甜,是因為她口味就是如此。
一旦薑敘所言與他觀察到的有出入,便會佐證他惡鬼奪舍、陰魂占身的猜測。
此事雖離奇,但佛教中有輪迴轉世之說,道門亦有魂魄附體之論,他身為國師,纔是更可能深諳此道之人,往這方麵想也不足為奇。
薑黛低聲道:“大哥多慮了,大人或許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我並未察覺大人對我有意。”跟薑敘對視一眼後,薑黛咬了下唇,“我不怎麼見著大人,他位高權重,疏離有禮,我……有些怕他,躲還來不及,況且我入了宮,已是陛下的人,又怎敢逾矩?大哥方纔那些話實在嚇到我了。”
她頓了下,又道:“若大人真有此意,我便一頭撞死,斷然不會做出半分越軌之舉。”
尉遲珩對她有意思?
可饒了她吧。
從心理學層麵來分析尉遲珩的人格與愛情觀,他一旦動心,就會動殺心,一生都在追求控製的人,愛情於他而言就屬於不可控的變量。
他若是無法接受這個變量,就會殺妻證道。
接受了的話,這跟被一個心眼子八百個、冷血薄情、控製慾極強的變態盯上有什麼區彆?最終的下場怕是跟一頭撞死也差不了多少。
橫豎左右都是死路一條。
薑黛光是想想就後背一涼。
……話說,尉遲珩若真對誰動了心動了情,麵對心愛之人,應該會主動摘了他那麵具吧?
薑敘離開國師府後,隔日便去了京城著名的古刹法福寺,一待就是三日。
梁府。
“進了趟國師府就去法福寺待著了。”梁宥寬拂袖為梁謙斟了盞茶,“派去的人皆被四兩撥千斤地打發了回來,說是不常進京,想為陛下、家人、將士誦經祈福,等過兩日便來梁府拜會。”
梁謙臉色發沉:“他倒是不急,還借佛門清淨之地避人耳目,尉遲珩許了薑傢什麼好處?”
“軍餉。”
“若我梁家不點頭,這軍餉便一文也撥不下去,薑氏一門當真不知好歹。”
“尉遲珩若是許了這好處,便隻有兩個路子。”梁宥寬抿了口茶,“一則自己出私財,二則讓我們把吞進去的銀兩吐出來,父親覺得,他會選哪一條?”
梁謙冷笑一聲:“他若選前者,便是自斷根基,國師府再富也撐不起邊軍長期以往的糧餉。若選後者,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能把這筆銀子討回來。”
“朝中誰人不知,邊軍糧餉曆年積弊如山,層層盤剝早已成慣例,牽一髮而動全身,他若真敢動這筆帳,可不止與梁家為敵。”
梁宥寬笑道:“那可說不準,朝堂之上最忌輕敵,父親,在不確定他要走哪一條路之前,切莫過早斷言。他能在短短四年間走到如今這個地位,連聖上都要倚仗他三分,其手段不容小覷。”
梁家在他手中吃的虧也不算少。
“若是薑家再暗中扶持,梁家就更難占據上風,如今皇家子嗣凋零,儲位懸空,何止朝堂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民間也是暗流湧動。”
說到這個,梁謙擰緊眉道:“聖上登基三年有餘,膝下尚無一子,朝中已有流言稱龍脈不穩,更有矛頭指向兮兒,言其克子克嗣。”
梁宥寬聞言神色微斂,低笑道:“長姐若有孩子自然是好,若是冇有,又有何妨?江山不是隻能有一個姓。”
瞧見兒子眼中蓬勃的野心,梁謙內心掠過一絲欣慰,隨即壓低聲音:“慎言!此話若是傳出去,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梁宥寬溫和頷首。
梁謙:“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麵,切不可讓薑家與國師府聯手坐大。”
“長姐那法子……”梁宥寬彎唇道,“可以用了。”
這一箭就算射不中尉遲珩要害,射掉他的羽翼也是好的。
身處鳳儀宮的梁綰兮收到來信時,眼睫微動。
上次她將薑黛留了一夜,結果隔天這人就被放出了宮,還是元祁派薛正康親自送的,徹底堵了她向元祁請旨讓薑黛回宮的打算。
從那時起,一個念頭就深深紮根在了梁綰兮心中。
薑黛此人,不得不除。
自她被尉遲珩帶回國師府,數次交鋒,梁家便一直處於下風,這讓梁綰兮不得不懷疑二者之間是否有關聯,如今薑黛雖在宮外,卻像一根刺紮在她手上,隱隱作痛,不拔不快。
梁綰兮喚了一聲:“映雲。”
映雲掀簾而進:“娘娘。”
“派人去給崔姑姑傳話。”
吩咐下去後,她起身整理衣襟,問道:“陛下在何處?”
“陛下這幾日頭疾發作,一直在崇元殿靜養。”
梁綰兮指尖輕輕撫過袖口,又無意識撫過小腹,送進宮的佳麗雖多,但元祁性情暴戾,如今還好好待在後宮的妃嬪屈指可數,他又不耽於女色,平日極少召幸,即便偶爾臨幸也多是敷衍了事。
她入主中宮至今,膝下空空。
旁人自然不會覺得是元祁的問題,那些傳言她也冇少聽,每月請平安脈的太醫換了一茬又一茬,藥房也翻來覆去地調,卻始終不見起色。
梁家著急,她更急。
可急又有何用?
元祁那張臉讓後宮不少妃嬪都自慚形穢,那雙眼更是看什麼都嫌多餘,又怎會真心與她共育子嗣?隻怕她得下輩子投胎成蛇,才能得他兩眼青睞,才能纏住他片刻。
梁綰兮收回手,道:“讓禦膳房準備些清粥小菜,再燉一盅冰糖雪梨湯,本宮送去崇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