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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渡位列第七十二名，位次居中，不上不下，毫不起眼。柳七的名次更靠後，落在一百四十餘位，他踮著腳在密密麻麻的名單裡扒拉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名字，當即低聲罵了一句，滿臉無奈。
可眾人的目光，從不在中遊位次停留。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鎖在榜單頂端那個獨占鼇頭的名字上。
趙奉先。
這個名字，沈渡早有耳聞。
考覈當日，他在候場區靜候時，周遭考生便頻頻提及。這一屆新晉弟子裡，出了一位頂尖世家天才，考覈之時靈台三燈齊亮，根基穩固，當場被院方定為鎮燈人。
鎮燈人，在外門弟子中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唯有靈台三燈徹底穩固、底蘊紮實之人，方可獲評，能獨立承接中階驅靈任務。尋常外門新人，入門大多隻有一燈修為，天資出眾者也不過兩燈。而三燈入籍，近十年間，整個青衡驅靈院，堪堪隻出了五人。
趙奉先，便是這十年裡的第五位。
沈渡第一次親眼見到趙奉先，是在次日的外門早課之上。
外門早課定於演武場，每日卯時準時集結，由專職教習帶隊吐納靈韻、夯實根基。沈渡抵達之時，演武場內早已聚滿近三百名弟子，人群涇渭分明，自動分成兩片區域。
世家弟子自成一派，紮堆而立；無根無憑的散修弟子另立一隅，兩片人群之間隔著一道清晰的空隙，無形之中劃出了尊卑壁壘。
衣著亦是最好的身份佐證。世家弟子身著細棉院袍，剪裁得體、質感精良；散修弟子統一配發粗麻院袍，版型寬大臃腫，粗糙簡陋。
沈渡身著粗麻院袍，靜靜立在散修隊伍的末尾。柳七站在他身側，睏意未消，頻頻打著哈欠，神態慵懶。
“前麵那人，便是趙奉先？”沈渡低聲問道。
柳七順著他的目光朝前望去，一眼便鎖定了人群最前方的身影。
那人比周遭所有弟子都高出半個頭，身姿挺拔，肩背如鬆，站姿端正規整，透著常年苦修的自律與淩厲。一身細棉院袍乾淨素雅，卻又與其他世家弟子截然不同——袖口處繡著一道細密銀線，紋路冷冽，是獨屬於鎮燈人的專屬標記。
“就是他。”柳七壓著聲音，語氣滿是唏噓，“趙家是青衡老牌驅靈世家，三代深耕驅靈之道，他父親更是院內的內門執事。這人是真的變態，自幼苦修散字訣，八歲開靈台，十二歲點亮第一盞靈燈，十五歲便三燈圓滿。根本不是常人能比的。”
沈渡冇有應聲，目光沉沉落在趙奉先身上，以自身靈韻悄然感應對方靈台。
一燈修士的感應本就朦朧，如隔靜水觀石，看不真切輪廓，卻能辨出根基厚薄。
趙奉先的靈台之內，三盞靈燈穩穩佇立。
燈焰明亮、不搖不晃，根基紮實得如同三根生鐵鉚釘，死死釘在靈台深處，穩如磐石。
反觀自身，沈渡靈台僅有一盞孤燈，燈焰微弱，輕輕顫動，燈韻不足，始終燃不旺盛，像隨時會被夜風撲滅。
高下之彆，一眼分明。
不多時，早課正式開始。
帶隊教習是一位中年修士，姓孫，兩燈修為，麵容肅穆。他負手立在高台之上，沉聲道：“開始吐納。”
話音落下，全場三百名弟子同時閉目凝神，吐納靈韻。
青衡外門西院，一共五排房舍，每排十二間屋子，屋舍緊挨，間距不足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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