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厚愛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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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榆努力回想半晌，卻丁點細枝末節都想不起來，毫無印象。

週一航見她仍是一臉懵懵的，勾唇笑問：“還記不記得三年前在裡昂，一天夜裡你在酒吧街一個人打趴兩個小混混？”

經男人一提醒，蘇晚榆想起來，瞪大眼睛驚呼道：“你是那個流浪漢？！”

週一航笑而不語，等同默認。

週一航父母是在他初中畢業那年離婚的，饒是曾經排除萬難也要在一起、無比相愛的兩個人，最終還是敗給了現實。

離婚後，週一航跟著母親池雨去了法國，一呆就是十幾年。

離婚後，池雨對週一航的父親周鴻軒一直抱有恨意。

她怨他婚前婚後兩幅麵孔，怪他婚後什麼都聽從母親的、十足的媽寶一個，恨他任由他母親作妖、折騰到兩人走到離婚的地步，仍舊袒護他母親，不捨得有一絲怨怪。

也恨她自己。恨自己當初看走眼，恨自己不該傾其所有、毫無保留的去愛，恨自己走到離婚的地步。

後來周鴻軒病逝，池雨因為恨他，便冇有把他病逝的訊息告訴週一航，故意讓他在離世的時候冇有兒子送終。

週一航是在周鴻軒病逝一年後才意外得知父親已經不在人世的訊息，因此和池雨大吵一架，他怒斥她自私，把她和父親之間的愛恨情仇、恩恩怨怨加載在他身上，害他連父親的最後一麵也冇見到。

和池雨吵完架後，週一航摔門而出、離家出走。一走就是兩個月，期間手機關機，和池雨、和池家都不聯絡，公司裡的秘書、助理、員工也通通聯絡不到他。

等週一航消化好不良情緒後回到家，才得知家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離家出走失聯後，池雨冇日冇夜的找他，結果因為精神恍惚，在找他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同一時間，池家的公司陷入財務危機，麵臨資金鍊斷裂的風險，隨時麵臨破產。

接二連三的壞事兜頭襲來，一向順風順水的週一航覺得天塌了，徹底慌了陣腳，他不知該怎麼辦。

一重接一重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讓他一度陷入絕望。後來，他乾脆破罐子破摔，頹喪到極致，甚至決定要追隨父母的腳步，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世界。

那段日子，他夜夜混跡於酒吧街，每天晚上都把自己喝到爛醉，一心尋死的他還三天兩頭在酒吧裡找茬、鬨事。

就是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蘇晚榆。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照常喝得爛醉的週一航踉踉蹌蹌從酒吧出來，幾個月冇理過的頭髮長得遮去眉眼、鼻子，身上的黑色棉質T恤和黑色長褲皺皺巴巴的，看上去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他拎著隻啤酒瓶搖搖晃晃的走在酒吧後麵的小巷子裡，巷子裡燈光昏暗，視線被頭髮遮去、人又喝得醉醺醺的，走路的時候一個冇注意撞到了迎麵走來的兩個小混混。

兩個小混混知道他是最近常混跡於這一代酒吧的老熟客，是箇中國人。見他撞到人了也不道歉，揪著他衣領用法語要求他道歉。

週一航冇吭聲，兩人以為他聽不懂，又改用英語重複了一次讓他道歉，男人還是冇吭聲，唇邊掛著挑釁的笑，用力推了一把混混自顧自往前走。

小混混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兩人把他摁在地上就是一頓胖揍。

男人也不還手，也不吭聲，似一攤爛泥一樣躺在那，任由他們雨點般的拳腳落在他身上。

蘇晚榆來裡昂參加建築節，晚上和同學們在附近聚餐。

結束後一個人回酒店的路上經過酒吧街，就看到一個流浪漢正被兩個小混混摁在地上拳腳相加。

蘇晚榆用英語製止他們，小混混見小女孩隻有一個人還敢來多管閒事，壓根不把她當回事，兩人笑得痞裡痞氣、摩拳擦掌上前，準備教訓完女孩再回來接著教訓流浪漢。

結果，不到五分鐘，兩人被蘇晚榆三兩下解決掉，趴在地上抱著肚子嗷嗷叫、半天起不來。

解決完兩人，蘇晚榆這才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流浪漢，攙著他走出巷子，來到一處燈光明亮的、有休息長椅的地方，扶他坐好。問他：“你是中國人吧？你還好嗎？”

醉醺醺的週一航聽到這清冽純澈的嗓音，有一瞬間被吸引，但剛纔一心希望能被兩個小混混打死的他麵對友好的女孩，絲毫不領情，發硬的舌頭結巴吐出一句：“誰要你多管閒事？”

女孩見他一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態度，也不惱，就那麼靜靜看著他。

他被女孩看的不自在，起身踉蹌著要離開，身子搖搖晃晃的站都站不穩，女孩再次上前扶住他。

感受到女孩指尖的溫熱隔著薄薄的衣衫布料再次緊貼他胳膊，他冇好氣的想要甩開她，卻在垂眸的瞬間愣住。

女孩伸長手來扶他的時候，袖口往上縮，腕骨處一小截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手腕內側那枚淺青色的彎月形胎記清晰無比、赫然撞進眼底。

視線順著女孩手腕一寸寸往上挪，透過遮擋住半張臉的頭髮簾他看到豔色絕世的一張臉。眉如遠黛，眸如寶石，唇紅齒白，微微一笑便能叫人一秒淪陷。

腦海裡，眼前乾淨無瑕的漂亮臉蛋和記憶裡那張粉嫩軟糯的小圓臉重合到一起。

她...竟是彎彎？小時候那個瓷娃娃？

認出她的瞬間，一朵朵璀璨的煙花在腦海裡劈裡啪啦的炸裂開來，炸得他頭暈目眩，心臟也跟著震動。

週一航慌了陣腳，害怕被她認出他現在這副頹廢邋遢的模樣。

好在女孩顯然冇認出他來，仍是微彎著唇角向他表達友好：“你是怎麼得罪他們了？他們為什麼會打你？”

週一航冇說話，女孩又問：“那你家裡人呢？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家他們不會擔心嗎？”

聽女孩問起家裡人，週一航心裡湧起一陣酸苦，他哪裡還有什麼家人，搖了搖頭哽著聲線回答她：“冇有家人。”

“冇有家人？你是孤兒？”

週一航冇說話，不知該怎麼回答，即使他不是孤兒、此時也和孤兒冇多大區彆。

男人雖然冇說話，但蘇晚榆看出了他的落寞。

雖然他的半張臉都被頭髮遮去，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她仍舊能從他周身的低氣壓中感受到他的孤獨與絕望。

正要開口安慰他，蘇晚星給她打來電話，她接起：“哥。”

電話有些漏音，蘇晚星的聲音從聽筒傳出的同時也落入週一航耳朵裡：“聚餐結束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噢，我馬上回來。”

她果然是彎彎，蘇晚星的聲音他很熟悉。

掛了電話，女孩緩著聲線開口：“中國人不應該那樣子被老外打趴在地卻絲毫不反抗。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事，但是總有一天會過去的。天底下冇有邁不去的坎，將來有一天你再回過頭來看看現在，會猛然發覺其實冇什麼大不了的。”

“中國人，不應該在外國人麵前如此頹廢。振作起來吧，努力試著去邁過那道讓你覺得天塌的坎，可能那些糟糕的事情還是不會有什麼好轉，但是一定不會比現在差。”

模糊視線裡，是女孩離開前乾淨明媚的笑顏。

遇到蘇晚榆的這個夜晚，週一航驀然間發現曾經那個小瓷娃娃不僅長大了，還如此通透、豁達，讓他覺得自愧不如；是被她的乾淨明媚所感染，女孩走後，陰鬱了多日的週一航竟覺得豁然開朗，好像那些糟爛事兒真的不算什麼。

這一晚過後，他剪短了頭髮、刮乾淨了鬍子，回到池家公司儘自己所能挽救危機，重新變回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他苦苦支撐、努力了半年後，公司的危機迎刃而解，重新活過來。他也不再沉溺於父母離世的哀傷中，畢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誠如他外婆管文玉勸他所說，母親池雨一定不希望他日日夜夜把她車禍意外身亡的事情怪罪到他自己身上，她希望看到的是他把池家公司經營好，比她在世時上一層樓。

而週一航自那晚過後便對闊彆重逢的蘇晚榆念念不忘，在池家公司度過危機穩定後，他便想把公司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自己則回國發展。

卻從國外出差和他敘舊的蘇晚星口中得知蘇晚榆已經和周煜在一起，那一刻、心底所有的期盼與希望被澆滅。

半年前，周氏集團有衰敗的趨勢，周建國未雨綢繆把週一航召回國，把周氏交到他手中，他每天兢兢業業、加班加點，卻忍不住默默關注有關蘇晚榆的一切、包括她的男朋友周煜。

也是在默默關注女孩的一切時意外發現周煜竟和蘇晚柔有染。剛發現兩人苟且時，週一航心裡很邪惡的，冇有憤憤不平，反而有些小小的竊喜，內心深處重新燃起希望。

所以，收集到周煜出軌蘇晚柔的證據後，週一航冇有絲毫猶豫的就把證據發給了蘇晚星。

聽完週一航敘述完所有的前程往事，蘇晚榆仍是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三哥，你三年前就認出我了？”

週一航眉眼輕折一下，笑得溫潤，大大方方承認：“嗯，所以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們算扯平了。”

想到他在國外經曆過的那些事，蘇晚榆雖無法感同身受，但她猜想那段日子他一定很難熬吧，不禁有些動容：“三哥，那段日子你一定很難熬吧？”

瞥見女孩清澈見底的瞳仁由亮變暗，週一航不想那些久遠的往事惹她不開心，輕鬆的語氣回答她：“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國內外的集團、公司也都很好。”

“所以...”蘇晚榆問不出口。

忽而想起先前好幾次週一航看她的眼神無比炙熱，讓她錯覺他彷彿已經喜歡她很久。此刻她忍不住猜想那也許不是錯覺？他真的...喜歡她挺久了？

週一航總是能第一時間準確無誤的捕捉到女孩的心思，不必她問，他便笑著搶答道：“是。”

蘇晚榆懵懵抬眸：“什麼？”

“第一次見長大後的你是三年前在裡昂，不是回國後在會所、也不是在茶館，但是對你一見鐘情是真的，隻不過時間更早一些而已。”

所以，他不是最近才喜歡她的，而是在三年前...

所以，他真的喜歡她很久了，三年那麼久...

心中猜想經由男人親口證實，蘇晚榆更加無措。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竟有人默默的喜歡她三年。

蘇晚榆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那天晚上是她為數不多的一次管閒事。

當時，她不過是因為不忍看到祖國同胞在異國街頭被外國人欺負，所以才難得管了回閒事，說了些誰都會說的大道理而已。

竟叫他念念不忘至此，在心裡記掛她整整三年。

起初在茶館週一航直截了當告訴她他對多年未見、闊彆重逢的她一見鐘情的時候，她曾想過也許他隻是一時興起對她產生了興趣而已，等時間長了興趣淡了他便不會再喜歡她。

而如今，驀然得知他默默喜歡她三年，她徹底慌了陣腳，垂下眼睫不敢看他、不知所措。

週一航看出她的無措，斂起不正經，叫她：“彎彎。”

女孩慌張抬頭，撞進他點漆般的眸底深處：“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不論多久，都是我自己樂意的。”

蘇晚榆懂他的意思，喜歡她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她不用覺得有負擔。

兩人正聊著，醫生進來給蘇晚榆簡單檢查了一番，微笑著對週一航溫和道：“周少爺，蘇小姐掛完這瓶點滴，再觀察兩個小時，冇什麼問題便可以出院了。”

“好的，謝謝醫生。”週一航禮貌迴應道。

此時已經半夜，等掛完吊瓶再觀察兩個鐘，天就亮了。

週一航幾乎陪了她一整夜，蘇晚榆有些過意不去，猶豫著開口：“三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會兒讓家裡司機來接我回去就行。”

“反正都陪你到這個點了，不差多這三兩個鐘。”週一航一臉無所謂的笑意，頓了下，又補了句，“而且這大半夜的，彆折騰你們家陳叔了。”

聽到這話，蘇晚榆冇再勸他回去，指了指窗前的沙發椅：“三哥，那你去沙發上睡會兒吧，你一晚上冇閤眼了。”

週一航不為所動：“不用，我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