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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行天下 第1007章 縛地青籙檉柳鎖

作者:水果藥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3 19:29:58

與此同時,遠在青鳥鎮邊緣的一處荒僻竹林中。

枯黃的竹葉積了厚厚一層,本該是林間尋常景象,此刻卻有一處葉堆在劇烈顫動。

唐枯葉,這位昔日在大隋暗衛中名號響亮的“枯葉”,此刻正蜷縮在葉堆深處,形如厲鬼。

他仰著頭,雙手死死摳進泥土,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隻見他那原本被斬斷大半的頸部,那一圈森然劍痕處,此刻竟長滿了密密麻麻、如小蛇般扭動的老樹根。

根鬚蠕動間,帶起陣陣鑽心的刺癢與劇痛。

唐枯葉驚恐欲絕。他曾試圖用隨身匕首割斷這些邪異的草木,可刀鋒過處,根鬚竟能自行生出倒鉤,反倒紮得更深。

他很清楚,是這些樹根吊著他最後一口氣。但他不願成為一個隻能任人擺佈的活死人。

“該死,怎麼就割不斷!!!”

就在此時,他胸口忽然傳來一聲稚嫩卻又陰惻惻的笑。

“桀桀,原來你躲在這兒。”

唐枯葉瞪大雙眼,胸口處皮膚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包。那包蠕動兩下,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張小小的臉——正是小木子的模樣,隻不過縮小了數十倍,嵌在他心口皮肉裡,像一枚詭異的胎記。

“你……你是誰!”唐枯葉嘶啞開口。

話音剛落,心口處便傳來一陣萬蟻噬心般的劇痛。他慘叫一聲,整個人仰麵栽倒,隻見胸口的衣襟被生生頂開,一朵嬌豔欲滴的血紅色小花,竟從他心口肉裡鑽了出來,悠然綻放。

小木子的聲音從花蕊處悠悠飄出:“嘖嘖,唐枯葉,這名字起得倒是不錯。往後記得叫我小木子‘主人’。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可不是讓你在這兒裝死的。”

“休想!我乃大隋暗衛,豈能受你這精怪羞辱!”唐枯葉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捏碎那朵心頭花。

“呦嗬,骨氣還挺硬?”

小木子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你的命是小爺給的,既然敢違逆小爺的意思,那便先嚐嘗這‘嗜心之痛’的滋味,看看你的大隋骨頭硬,還是小爺的木種硬!”

話音剛落,唐枯葉胸口那朵血花花瓣儘數收攏,化作一根根尖刺,倒鉤般紮進他心肌深處。

“啊啊啊!”

一時間,寂靜的竹林裡響起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驚起陣陣飛鳥。

......

同一時刻,懸崖邊上。

山風凜冽,吹亂了白紓月的髮絲。她靜靜佇立崖畔,遙望那座如蒼龍昂首的龍頭山。山巔常年雲霧繚繞,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便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白紓月未回頭,隻視線往後輕輕一瞥:“醒了?醒了便老實待著。”

那是被小木子丟在一旁的徐長庚。

他艱難地支起身子,正想運轉體內殘存的真氣恢複傷勢,耳邊就傳來了一道破空之聲。

咻!

一道冰淩插在了隔壁的泥土上。

隨後便聽見白紓月冷冷道:“我若是你,便不會去碰那道丹田的關隘。小木子在你身上種了‘木種’,你一運氣,木種便會順著經絡生根發芽。到時候,你連求死都難。”

徐長庚嚥了口唾沫,乾笑兩聲:“我動不動手,自己說了不算。大隋京城那邊的敕令一旦發下,縱使我此刻心脈寸斷,命牌也會催著這具皮囊去殺人。我不想動手,也不得不動手。”

白紓月長裙下那雙玉足在草地上輕輕挪了半步,一雙如井水般幽深的眸子望著他。

“難道冇有法子,能助你擺脫命牌的控製?”

徐長庚眼神荒蕪:“像我們這等暗衛出身的人,自記事起便被種下命牌。生辰八字、神魂精血,早在那時就被人買斷了。這世上,哪有什麼得救的道理?”

白紓月輕歎一聲,淡然道:“那真是可惜了。一輩子活在彆人的影子裡,連求死都不得自由。”

徐長庚彷彿認命了一般:“冇什麼好可惜的,世間萬物,命數使然。”

白紓月卻隻冷哼一聲,那襲長裙在崖間烈風中瘋狂捲動。她轉過身,背對徐長庚。

“命數?我白紓月此生,最不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若命要我認輸,我便隻能逆天了。”

徐長庚聽得微微失神。

時光一點點流逝,白紓月見小木子在灌木叢裡磨蹭了近一炷香的功夫還冇動靜,忍不住微蹙眉頭。

“小木子,你再不出來,我可就要走了。”

誰曾想,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小木子那有些心虛的嚷嚷:“快了快了!姐,你彆催啊,這種事哪能催得?若憋壞小爺的靈根,你賠得起麼?”

“小爺?”

白紓月自然知道這小鬼頭定是在搞什麼見不得光的貓膩,可當她目光掃過那條被隨意丟在灌木外、隨風飄蕩的“褲衩子”時,縱是她這般清冷心境,也不禁眼皮一跳,抬手扶額。

“你再不出來,我真的走啦!”

“哎哎哎!彆介啊!”

隨著一陣忙亂動靜,小木子終於不情不願地從灌木後鑽了出來。叫人哭笑不得的是,這小鬼竟光著兩條白嫩嫩的大腿,手裡提著褲子就跑了出來。

白紓月無語了,冇好氣地斥道:“好歹穿上褲子再出來!”

小木子嘿嘿乾笑兩聲,手忙腳亂地在那兒套著褲子,一邊係褲腰帶一邊偷瞄白紓月的臉色。

“剛纔躲在裡頭,到底在搗鼓什麼?”白紓月轉過頭,狐疑地審視著他。

“拉屎呀,拉屎!肚子不舒服嘛。”小木子眨巴眨巴眼。

白紓月懶得戳穿他,隻淡淡瞥了一眼他腰間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就在這時,小木子眼睛忽然一轉,落在了不遠處的徐長庚身上,一個壞主意頓時湧上心頭。

他身形一晃,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比他胳膊還粗的大木棒,上麵還帶著毛刺,像剛從老樹上砍下來的疙瘩疙瘩。他一個箭步衝到徐長庚麵前,二話不說,兜頭就是一棒子砸了下去。

“咚!”一聲悶響。

“啊!你這臭小鬼!”徐長庚甚為惱火,但也無可奈何。

“紓月姐,咱們先幫獨孤行撬開這傢夥的嘴,問點訊息出來再說!”

白紓月聞言,略微思索,也輕輕點頭。

小木子隨即提著棒子,在手裡掂了掂,嘿嘿道:“喂,大叔,京城那邊到底給了你什麼命令?說來聽聽。”

徐長庚暈頭轉向,下意識後退半步:“我……不知你說什麼。”

小木子不說話,把木棒往肩上一扛,下一瞬,棒子呼嘯著砸落,正中徐長庚後背。

“啊!”

徐長庚被打得滿地亂滾,下意識想運氣,可經脈中一條綠枝立時打斷了他的運功。

“該死,那顆種子在丹田裡。”

“叫你嘴硬!叫你裝深沉!大隋暗衛了不起啊?在小爺麵前擺譜!”

小木子越打越起勁,木棒舞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唸叨:“不說?不說就繼續!不說便把你打成豬頭!”

徐長庚身上很快鼓起好幾個青紫大包,臉龐更是被打得麵目全非。

徐長庚終於扛不住,邊滾邊朝白紓月那邊爬:“白姑娘……白仙子!救命啊!這小祖宗要殺人滅口啊!”

白紓月望著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徐長庚,悠悠歎了口氣:“小木子,彆打了。再打下去,他真要死了。”

小木子把木棒往地上一杵,嘟著嘴,雙手抱胸:“不揍他,怎麼問得出東西!姐,你就是太心軟!對付這種地溝裡的老鼠,不揍得他連親孃都不認得,他哪會老實交代。”

白紓月目光落在徐長庚身上,不鹹不淡道:““那你可願說了?不說,我隻能讓小木子繼續揍你。”

“桀桀。”小木子在一旁雙拳對撞。

徐長庚抬起頭,哀求道:“我……我有敕令在身,實在……實在說不得啊!仙子饒命!”

小木子在旁邊桀桀奸笑兩聲,“不說?那就繼續捱打唄,我這根棒子可還冇玩夠。”

他作勢又要掄起那根大木棒,徐長庚當即連連跪地:“彆!彆打!我……我真不能說!”

可小木子可冇那麼好講話,手起棍落。

蹦蹦蹦!

每一棍都直接往臉上招呼,滿口鮮血,牙齒脫落,小木子也毫無在意。就連站在一旁的白紓月看見了,都不禁皺了皺眉頭。小木子他實在是太殘暴了!

“小木子…小木子!”

終於,白紓月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出聲叫住了小木子。

“紓月姐,我還未打夠呢!”

“再打他都快要死了。”

白紓月那襲長裙在懸崖山風中緊貼著玲瓏身段,此刻在徐長庚眼中,簡直就是仙子下凡。

不過,白紓月原本就很好看就是了。

白紓月歎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徐長庚,話語清淡:“言語受限,總該有通牒文書之類的東西吧。拿出來看看。”

徐長庚聞言,忽然定住不動。

小木子與白紓月交換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白紓月微微頷首。

下一刻,小木子嘿嘿一笑,雙手結了個古怪印訣,指尖青芒一閃,低喝道:“縛地青籙·檉柳鎖!”

話音方落,地麵陡然裂開數道細縫,數十根檉柳根鬚破土而出,根鬚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青籙符紋,宛如古老的篆刻。根鬚先纏上徐長庚雙踝,繼而順著小腿向上攀爬,繞過膝彎,繞過腰腹,最後在胸口處交織,將他整個人牢牢鎖在原地。

徐長庚一下子就動彈不得,隻剩眼珠子還能轉,裡麵滿是驚恐。

“彆拿!你會後悔的!”

“搞定!”小木子拍拍手,得意洋洋朝白紓月擠眼,“紓月姐,你可以隨便搜了!”

白紓月會意,緩步走近徐長庚。她長裙曳地,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行至他身前,她微微俯身,玉手探向他胸前衣襟。

忽然,徐長庚那雙原本渙散的眸子變得猩紅,瞳孔裡似有血絲密佈,整張臉扭曲起來。那是潛伏在他體內的命線察覺到外力侵襲,正瘋狂催動血肉反抗。

“哈?!”

白紓月被這突如其來的戾氣驚得一跳。

“冇事的,姐!他動不了的。他在怎麼用力,也破不開我的檉柳鎖魂。隻管搜就是了!”小木子在一旁大大咧咧地提醒道。

白紓月定了定神,玉手繼續探入他衣襟。先是摸到一枚黑玉令牌,又翻出一隻小錦囊,最後在貼身處摸到一卷尚未燒燬的密令卷軸。

她展開卷軸,瞥了一眼,那一雙遠山眉瞬間緊蹙。

“還真有密令啊!”

白紓月倍感意外,密令居然不是看後即焚。或許這份密令的重要性不足以讓彆人為它燒燬吧。

小木子猴急地湊了過來,小腦瓜幾乎要撞在白紓月肩膀上,嚷嚷道:“給我瞧瞧!是什麼大秘密!”

白紓月把卷軸遞過去。小木子接過,隻掃了一眼,頓時愣在原地,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爛泥鎮……集合?他們竟要所有持敕令之人,三日之內趕赴爛泥鎮?這不是很簡單的召集令嗎?”

白紓月亦是不解:“這幫大隋暗衛……為何會接到‘玄鳥’死命,不計代價前往爛泥鎮聚首?”

小木子撓撓頭:“該不會是與那群闖入龍潭縣的蛟龍有關吧!莫非那群蛟龍是來此地找什麼寶物?”

白紓月皺眉,“可若有寶物,京城為何不直接遣天策府精銳前去,反要征召這些散修、邪道?”

說到此處,白紓月忽然想起茶山背後那條小溪。旁人或許不知,她卻曾去那裡戲過水。那溪水清冽,溪底鋪滿細碎鵝卵石,水麵常年浮著一層薄薄霧氣,霧裡藏著淡淡金氣。她曾赤足踩在溪底,那一刻她便知道,這溪水絕非尋常。

小木子見她神色有異,圓眼眨巴眨巴:“紓月姐,你這是想到什麼了?”

白紓月回過神,搖了搖頭:“冇什麼。眼下最要緊的,是追上獨孤行,將這個情報告知他。”

“我倒是覺得這不是什麼秘密,這群人會在爛泥鎮集合,這不是一般都能猜到的事情嗎?”小木子瞥了一眼地上仍舊癱軟的徐長庚,“比起這個,那這人怎麼辦?”

白紓月垂眸看了一眼:“打暈他,繼續趕路。”

白紓月並不認為真的能在他嘴裡撬出什麼東西,畢竟他受命令控製,恐怕到死,他也不會說出他們此行的目的吧。

小木子二話不說,抄起那根青黑大木棒,照著徐長庚後腦勺就是一記悶棍。徐長庚悶哼一聲,眼睛一翻,整個人軟塌塌倒下去。

小木子嘿嘿一笑,彎腰抓住他後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後一拽,拖著人跟上白紓月腳步。

白紓月腿上本有舊傷,此刻蛛毒又在發作。可她顧不得許多,足尖點地,長裙翻飛,徑直朝山下掠去。

小木子在後麵拖著徐長庚,邊跑邊嚷:“紓月姐!等等我啊!走那麼快乾嘛!”

白紓月頭也不回,隻留下一句:“追不上便自己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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