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把眼睛蒙起來?”李紹紹問。
蘇時錦隻是拿了條紗布,蒙起了她的眼睛,“小姑孃家家,看著自己血淋淋的傷口,你不怕嗎?”
她是在關心自己?
李紹紹什麼也看不見,隻是鼻尖傳來的陣陣芳香,卻讓她的心中暖洋洋的。
她何其有幸,竟能讓蘇時錦親自為她包紮傷口?
她咬了咬唇,“王妃娘娘對所有人都這麼好嗎?”
“也不是。”
蘇時錦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悄悄從空間裡麵取出了狂犬疫苗,“隻是覺得你還算善良,值得我救。”
“嘶……”
李紹紹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紮到了她的胳膊裡……
但是出於對蘇時錦的信任,她卻並沒有任何動作,隻是輕聲說道:“我也沒有那麼善良,我也有私心,我還會嫉妒彆人……”
“人心本來就是複雜的,有多少人的背後被人嫉妒?又有多少人不曾嫉妒過彆人?正因為複雜,那纔是獨立的個體。”
蘇時錦說話的同時,手上的針也已經打完。
將那個傷口完全包紮好後,她才解開了李紹紹眼睛上的紗布。
“至少在所有人都獨善其身的時候,你還會出手去救一些貓貓狗狗,明明自己都自顧不暇,卻還想著留點溫柔給彆人,僅這一點,你在我的心中,就是善良的。”
李紹紹的神情有些落寞,“我已經沒有家人了,好不容易養了一條狗在身邊,還沒養幾日,就因為偷溜出門,而被父老鄉親給打死了,如今看到那些貓貓狗狗,我就覺得特彆可憐,實在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正說著話,卻見蘇時錦轉身就要離開。
她連忙道:“王妃娘娘,等我隔離了一兩天後,可不可以跟在您的身邊做事呢?”
“我不缺幫手。”
“我不是說要隨時隨地跟著您,我隻是想留在這裡幫忙,僅此而已,畢竟這裡原本就是我家的酒樓。”
李紹紹認認真真的說:“我家裡的大部分資產都已經被爹孃變賣了,這家酒樓生意最好,他們捨不得,我也捨不得,可得知了人屍的事,我還是第一時間貢獻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既然這裡原本就是你的家,你留下來不是很正常嗎?沒必要問我。”
蘇時錦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說完又看向了她,“不過你得考慮清楚,人屍是一種極其可怕的怪物,不僅僅是聽起來恐怖,他們的模樣也十分嚇人,你一個小姑娘……”
“我不會害怕的!”
李紹紹說的斬釘截鐵,“其實我非常希望自己能夠成為王妃娘孃的貼身侍女,但我一沒什麼本領,二沒什麼身份背景,我也知道王妃娘孃的身邊,不缺我這樣的普通人,所以我不會奢望,隻是到瞭如今,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幫上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蘇時錦無奈的搖了搖頭,“城裡的人幾乎都躲起來了,你倒是膽子大的很。”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
又過了兩天,城裡依舊沒有多出任何感染者,且李紹紹的身體狀態也一如既往,能吃能睡,因此沒多久她也被放了出來。
而自從收獲自由,李紹紹便幾乎都是跟著蘇時錦的,除非她回城主府,否則走到哪裡,都能見到李紹紹的身影。
她就像是在故意跟著蘇時錦,偶爾蘇時錦去見元寶,她還會在藥鋪外頭等候。
搞得蘇時錦都有些無奈了。
“師傅,那李姑娘怎麼一直在外頭呀?既然是跟你來的,讓她進來也沒事。”
元寶伸出腦袋望瞭望外頭。
蘇時錦道:“我們不是一起的。”
“啊?我還以為她是跟你來的,那這大白天的,她自己守在外麵乾嘛?不是在等你嗎?”
“但確實是跟我來的,但我們不是一起的。”
蘇時錦有些無奈的說著,又道:“少城主呢?昨日阿徹讓人將他轉移了出來,現在關在何處?”
“就在樓上呢。”
元寶小聲說道:“師傅,如今城裡的人屍幾乎全部被處決了,那位少城主,為何還要留著?是因為他的身份,還是因為,城主大人不捨得?”
“這些你不用管,帶我去樓上看看吧。”
元寶點了點頭,“好吧。”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李紹紹,“真的不用叫她進來嗎?今日外麵挺冷的。”
蘇時錦回頭看了一眼,“既然來了,就彆在外麵傻站著了,進來吧。”
李紹紹一聽。頓時喜笑顏開的跟了進去。
三人一同上了二樓,如今的二樓靜悄悄的,僅僅隻有一間房內隱約會傳來陣陣低吼。
元寶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房門,卻並沒有進去,“裡頭太臭了,人被我們牢牢捆著,肯定是跑不掉的,不過師傅還是得小心點,感覺過的越久,人屍的力量反而越大了……”
他特意背過了頭,不敢多看房間裡麵一眼,“如今的少城主已經麵目全非,要我說,就是應該及時處理了,一直留著,難免夜長夢多……”
“是啊,之前一直將他關在城主府上,阿徹也說容易夜長夢多,才會轉移出來。”
蘇時錦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了進去,“原本是想將他抓到偏僻一些的地方,隔離起來的,可我總覺得對於人屍還是不夠瞭解,總得留一個人好好研究研究,剛好就用他了。”
說話的同時,她已經走到了房間中間。
就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被一根繩子牢牢地捆在角落的柱子上!
他的頭發亂七八糟的,幾乎擋住了整張臉,身上的衣服也是鬆鬆垮垮,看著就像是流落在外的乞丐……
隻是稍微靠近一些,就已經聞到了濃濃的惡臭……
門外的元寶已經捏起了鼻子,滿臉無奈的開口道:“感染了人屍病毒之後,身體的所有器官都會很快腐爛,而留下來的,隻不過是一具軀殼,如同行屍走肉,也就是說,少城主早在之前就已經沒了性命,城主又為何一意孤行,非要將他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