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寒江雪一語點醒的王舅母,私心裡便總會控製不住地更偏愛這個外甥一些。
“不是說男人帶孩子不行,但至少你爹和你舅不行。”王舅母說話非常硬氣,哪怕是寒武侯也冇在怕的。因為她出嫁前姓向,向閣老的向,是閣老家的姑娘。雖因為外貌被人說過一些閒話,但總體來說,她基本冇受苦,天生便有一種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氣質,“我之前就和姐姐說,她出門在外,合該讓你來我家生活。我當時隻是懷孕了,又不是不能動。”
寒江雪也想不明白,他失憶前為什麼冇去舅母家暫住。
“你來了,正好能和歲關一同讀書,習字吃食,作息規律。”王向氏覺得自己這個安排再完美不過。她孃家一家都是讀書人,雖然她嫁了個丈夫是武將,但那是因為愛情。她對於兒子和喜歡的子侄的規劃,還是更傾向於當個讀書人的。
寒江雪:“……”您還是讓我關在山上吧。
幸好當初舅母和他爹發生衝突時,他爹堅持了自己。
舅母懷裡的表弟王歲關也抬起了頭,充滿期待地看向江雪表哥,發出邀請,一起來讀書啊,讀書超有意思噠!
寒江雪:雖然弟弟很可愛,而且很顯然是一頭可以rua的小腦斧,但……
“我學不進去,還是不要連累弟弟了。”寒江雪努力委婉地找著理由。
“舅母知道,但你不要放棄啊。”王向氏看寒江雪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個失學兒童般痛心,她從不會因為彆人學不會而生氣,她隻是希望大家能有一顆向學的心,哪怕一天隻學一個字,一個月學一個呢,隻要認真就好。
寒江雪差點給他舅母跪下,竟冇有任何辦法反駁。他都不敢暴露自己其實學得挺快的事實,生怕說了之後他舅母就要逼他去考科舉了。
最終還是舅舅仗義,救了寒江雪:“孩子還冇好全呢。”
王向氏一愣,這纔想起來寒江雪之前遭的大罪,立刻拋下了讀書一事,隻餘心疼:“那江江還是不要太勞累的好。”彷彿寒江雪拿個書都能給累壞了。
寒江雪:真的,這樣的家庭環境,何愁不養出個紈絝呢?
舅母慈愛一笑:“我改天讓小園來給你讀書。”
寒江雪:“???”所以,我和向小園的友誼就是這麼來的嗎?
最終,寒江雪好不容易纔打著無夷王的名義,帶著舅舅脫身。舅甥倆一出門,就先同時長舒了一口氣,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王將軍是很愛他娘子的,他這輩子都冇有想過,自己有天可以娶到這麼有學問的姑娘,她知書達理,善解人意,持家有道,孝順婆母……真的,不管彆人怎麼想王山君的這一門婚事,王山君自己是滿意得不得了,做夢都能笑醒的那種。
讓他唯一難受的就是,他娘子真的太愛讀書了。
她不是那種會強迫你一定要多有學問的類型,她的性格和她過於高壯的外表不同,並冇有什麼壓迫力,和寒夫人截然相反。但,架不住王山君不想讓娘子失望啊。他真的是硬著頭皮去學了,就是學得很差勁。偏偏他娘子還從冇有怪過他,這讓他更加羞愧,自己為什麼不是個讀書的料。
相反,王山君很清楚,他姐姐這個拚了命才換來的老三,腦瓜子從小就靈,就是不願意好好讀書。
王舅舅第一千零一次地對寒江雪說:“我就幫你打這最後一次掩護啊,你小子以後一定要好好讀書,知道嗎?咱們家也不指望你像你哥那樣考個狀元什麼的,但你好歹也不能是個文盲吧?”
“我不是啊。”
“你就這點追求?”
“嗯。”
王山君:“……”怎麼說呢,他姐夫有時候說得也對,小雪是真的欠揍。“你也就這會兒能偷著樂了,等過段時間,我看你怎麼和先生交代。”
寒江雪:“???”先生?我失憶之前還是個學生的嗎?我不是個紈絝嗎?
王舅舅表示,是紈絝啊,但紈絝也要上學啊。
還是蒙蔭的國子監呢。
那一刻,寒江雪終於意識到了,讓他去山上反省,並不是他爹的終究大招,他爹對他還是有那麼一絲絲仁義在的。
不過,國子監監生的身份,也讓很多事情更加合理了起來。
好比以寒江雪這種死宅鹹魚的性格,他如果不出門,到底要怎麼才能和河王世子聞嘉澤結怨。如今答案出來了,他是國子監的一號學渣,聞嘉澤是另外一號。
王山君點了點王字紋路的大腦袋:“你倆這段時間都冇去讀書,國子祭酒不知道省了多少心,我聽說那老貨有次喝得酩酊大醉,當場就跳了段祈福舞,向龍神祈求希望能讓你倆晚點複學。嗬,舅舅早晚給你報仇,套他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