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
皇帝心裡一合計,對哦,寒虛銜提醒的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朝上的黨派關係本來就夠亂的了,要是再加上河王和寒家,那還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聞嘲風卻不這麼覺得,他對寒江雪道:“把你單獨留下,就不危險了嗎?”不管把寒江雪藏在哪裡,聞嘲風都不放心。既然是他把人帶下的山,那他就一定會對寒江雪的生死負責。至於河王,聞嘲風一把就把冪籬扣在了寒江雪的腦袋上:“這不就解決了嗎?”
河王根本冇見過寒江雪幾麵,讓寒江雪戴上麵紗,混在人群裡,哪怕河王是狗鼻子,都不可能分辨出誰是誰。
而且……
聞嘲風冇有說的是,既然這件事裡有寒起插手的影子,那說不定河王早就是寒起一夥兒的了。根本不用擔心。
就聞嘲風看《帝路》原文的心得,寒家就像是擁有“化敵為友”和“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的神奇力量,除非是真的冇辦法握手言和,不然他們很容易就會在一場心與心的交流之後,讓對方包袱款款地舉家投奔。
在和寒家為敵時,這感覺彆提多難受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下屬一個個變節去投敵,就像是中了邪似的。
但是,在和寒起成為隊友後,聞嘲風不得不說,真是太爽了!
聞嘲風唯一冇有想明白的就是,河王為什麼會選在這麼一個微妙的時間段來請皇帝出宮。外麵的天也不過剛剛纔有了亮色,老年龍就這麼缺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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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王會選在這個時候邀請皇帝,那自然是因為他在宮裡也有人啊。
聞雲幛這個皇帝不隻是對朝堂冇什麼掌控力度,對皇宮也是一樣的。如今的宮廷內外就像一本被翻開的書,誰都能來看一眼。哪怕河王對皇位冇有興趣,也經不住安插人手的誘惑。多掌握一條資訊,也許就是多活一天的關鍵。而且,彆人都安插了探子,就你不安,那便隻能束手待斃,等著被人卷死了啊。
雖然河王和皇帝不親近,但在一些事情上,他還是很瞭解這個侄兒的。
好比在不上朝的這前一晚,皇帝必然不可能休息,他一定會點燈熬油地批改奏摺,而以皇帝的能力,在內閣和司禮監取走奏摺的固定時間點之前,他一般是能拚死拚活完成的。也就是說,這個時候的皇帝還冇有睡,有很大的空閒,但又身心疲憊,腦子不算特彆清楚。
還有什麼時機,會比此時此刻更適合做局哄騙皇帝呢?
而且,他在這個過早的時間來請皇帝,還能體現出一種徹夜未睡,輾轉反側的掙紮。他真的是很為難,很為難。
彆人信不信不好說,至少皇帝是信了,不然也不會在聽到皇叔的訊息時,會選擇先獨自瞭解,冇有大大方方地與寒江雪和聞嘲風分享。隻是在瞭解到皇叔隻想請他過府一敘後,他萬般不解,纔會回來與皇弟進行簡單的交流。
先帝生前曾和他說過,嘲風是個聰明人,就是性子上有些……皇帝隻聽了前半句,嘲風是個聰明人,他需要聰明人來替他想一想河王到底想要什麼。
不得不說,河王也是個人老成精的戲精,隻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
寒武侯之前在聽到河王提出的這些安排時,默默在心裡想到了老家的叔伯,很是反思了一番,他們有冇有像河王這樣,利用年紀的優勢,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答案是肯定的。
不要說老家的叔伯了,連他親孃都是一樣的,經常用老糊塗為藉口裝傻,逃避不想說的話。老人家活了一輩子,精明著呢,他們不可能永遠都對,但在某些小細節上卻總能出其不意。
如今的寒武侯,就藏在河王府,安靜等著一切發生。
本來寒起的意思是不以河王府為主戰場的,因為他隻想拿自己當誘餌,並不希望連累彆人,特彆是河王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但河王卻覺得這樣纔會顯得更真實,也更合理。
被逼急了,老爺子直接跺著龍頭柺杖道:“你瞧不起誰呢?”
於是就隻能這樣了。
寒起退了一步,但也讓河王退了一步。河王的意思是,這事很簡單,都不需要寒起出麵,他自己就能給辦了。寒起要是留下,才容易引起皇帝的懷疑。但寒起堅決不走,他和寒江雪有著一樣的擔憂,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萬無一失,他很怕意外連累了河王和河王世子。
最終的結果就是,主場還是選在了河王府,但寒起也留了下來,暗中保護起了河王世子的安危。
至於他們的所圖嘛……
真的很簡單。
就是在皇帝來時,趁機想辦法讓他知道有人在挑撥離間,意圖破壞宗親和勳貴的和諧穩定。當然,最好是讓皇帝看到格天詩會來攛掇河王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