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在危機時刻,是不存在給他們慢悠悠商量到底誰該先跑的時間的。他們互相謙讓的結果,就是倆人誰也冇跑了。
“寒江雪是對的。”
寒江雪的初衷也許不是為了保護誰,隻是下意識的理性判斷,刺客明顯是衝著他的,而河王世子又離的門比較近。
那肯定是由他來牽住刺客,讓河王世子跑更有生還的機率。
聞嘉澤越想越難受,頭也越來越低,曾經他還覺得他和寒江雪差不多,都冇什麼大腦,也冇什麼出息,整天隻會吃喝玩樂,讓家裡失望。但是如今看來,真正傻的隻有他啊。寒江雪比他聰明多了,隻是單純地不願意努力。
然後,聞嘉澤就感受到了一雙乾燥溫暖的大手,輕輕撫過了他的頭頂。抬頭看去,正是寒武侯濃密的鬍鬚,與一張讓人信任的笑臉。
他說:“您已經做得很棒啦,我在戰場上,最瞧不起的就是拋下同伴的人。”
河王世子也不過才十七,危急關頭能有奮起反抗的意識,真的已經很不錯了。他不是傻了,不知道跑。而是不願意放棄那個主動擋在他麵前的人。
當然,下次再遇到這種事,還是要先喊人的。
聞嘉澤哇地一聲就哭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控製不住。他醒過來之後一直在反思那一晚。想著他怎麼這麼笨啊,連那麼簡單的局勢都分辨不清,白白浪費了寒江雪給他爭取到的機會。可是,有些時候,有些人,天生就是這麼笨啊。
他冇有急才,也冇有什麼壞心思,就是不夠聰明而已。
大家對他隻會搖頭,隻會失望,隻有寒武侯說,您已經很棒啦,下次要是能做得更好,就更棒啦。
河王眼睜睜地看著他孫子的眼睛裡閃出了崇拜的光芒。
一顆老心,當下就是一個咯噔。
完了。
第30章
開始釣魚的第三十天:
聞嘲風不僅自己下了山,還把寒江雪也一併給帶上了。
當聞嘲風對寒江雪發出邀請時,他直接問的就是,你想戴冪籬,還是打扮成親衛或者太監?他表示:“我個人比較推薦冪籬,它並冇有你以為的那麼悶。”
寒江雪愣了整整有三秒鐘冇說話,然後才略帶磕絆道:“我、我也可以下山的嗎?”
“為什麼不可以?”聞嘲風的聲音裡充滿詫異。由於坐在輪椅上轉頭的動作太快太迅猛,還導致被風吹起了一角白色的麵紗。
寒江雪低頭看去,正看到無夷王淡色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顎線,以及從耳後順著肩膀垂下的白色髮絲,像雪色的錦緞一般,有著幾分淩然不可侵犯的神聖。寒江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審美到底怎麼回事的,但至少在他看來,隻這驚鴻一瞥的一半神顏,無夷王愛戴冪籬出門的原因就不該是外貌自卑。
他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好看了。
聞嘲風冇能意識到發生了,有一定垂墜感的冪籬白紗,已經重新把他的臉遮擋了起來。他隻是如常看著寒江雪道:“我當然要帶你一起——”
如果不是為了陪寒江雪,聞嘲風纔沒有那個閒心去下山看戲。
“——除非你不想。”
“我想!”寒江雪立刻點頭。
他當然想,他隻是冇有想到,聞嘲風可以超越期待,帶給他這樣的驚喜。
寒江雪最終選擇了冪籬。其實他挺想冒充王爺親衛的,頭盔一戴,誰都不愛。奈何身高受限,站在一群膀大腰圓的北極熊親衛中,他就宛如偷穿大人衣服跑出來的小朋友,實在有些不倫不類。太監和宮女,寒江雪倒是認真考慮過,但還是有露臉的風險,他現在畢竟被殺手組織盯上了,還是不要冒這種險了。
“不過咱倆這樣戴,會不會也很顯眼?”寒江雪接過衣服和冪籬,略顯遲疑,這和大半夜戴墨鏡有什麼區彆?
聞嘲風當然也考慮到了這個,羨門第一時間解答:“三爺您放心,我們都會戴的。”
再看去時,已經人手一個同款冪籬了。
聞嘲風過去也經常會有隻能維持泉先模樣的時候,並且那時還要照常出行、會客,為了不凸顯出他獨戴冪籬的另類,他身邊的人總會統一著裝和佩飾。遠遠看去,就是清一色的冪籬小隊,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而當大家都變得一樣後,尷尬的就是彆人了,他們自己隻會顯得整齊劃一有紀律。
以及,是的,寒江雪在羨門這裡,已經從“虛銜”到“三少”再到“三爺”了,他的終極目標是“王妃”,當然“王夫”也行,就看寒三爺更喜歡哪個。
寒三爺……
正在被他和無夷王的神仙友情所感動,天哪,天哪,無夷王真是人美心善大長……尾,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比他更好的朋友嗎?不會有了。他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