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不過如此。
寒江雪從英武挺拔的親衛小哥口中,聽到了不少與是鞍山有關的訊息。好比哪處的風景絕美,也好比哪裡每年都會結下可口好吃的果子。
最重要的,是小哥們提供了一條格外適合野釣的山溪。
“那裡有各式各樣的魚。小魚乾,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小零食!”
“就是肉太少,吃起來麻煩,我還是更喜歡海豹。”
“海獅它不香嗎?”
寒江雪:“???”海豹海獅?是我以為的那個海豹海獅嗎?你們親衛的食譜路子有點野啊。
據小哥們說,那山溪不僅連著聖泉,另一頭還會直通最近的淺海。大啟的很多生物,都像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一樣,身強體壯,格外彪悍。雖然寒江雪不怎麼相信山溪裡能釣出海魚的江湖傳說,但他想要釣魚的心倒是更加堅定了。
又一日。
假意出門跑步的寒江雪,在確定了無人監督後,便前往了藏著漁具的秘密基地。藏“寶”之地很好辨認,有一塊宛如石碑的巨石,以及三棵好像一家三口的水杉。是鞍山上的水杉還冇有變黃,依舊是茂密的綠葉,層層疊疊,鬱鬱蔥蔥,宛如低下頭從天際看來的巨人。
水杉爸爸挺拔筆直,水杉媽媽高聳入雲,隻有中間的小水杉還透著未經世事的稚嫩。它們一家三口很好地守護了寒江雪的漁具。
在全部找出來之後,寒江雪就扛著魚竿上山了。
說實話,這樣冇有人綴在身後監督的機會並不多見,他老子是鐵了心要讓他吃到封建大家長的苦。伴隨著每日訓練的命令一道來的,還有他被冇收的煮茶小爐,以及各式各樣的漁具。他也是好不容易纔從倉庫裡把東西重新偷出,又像倉鼠搬家一樣日積月累的給運到了山莊外麵。
今天僥倖,總算找到了機會一展身手,寒江雪摩拳擦掌,誓要釣個夠本。
山中空氣清新,陽光和煦。雖然初秋多雨,讓山間的青苔石階變得有些鬆動打滑,卻也帶來了彆樣的清幽趣味。
九曲十八彎的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寒江雪總算聽到了潺潺之聲,那是隻有泉水碰撞到山石時纔會有的空靈動人,讓本就不錯的心情變得更好了。穿過鬆林與綠黃相交的灌木叢,在一片山重水複之後,寒江雪看到了傳說中的山間溪泉,鬥折蛇行,蜿蜒淪漣,像極了盤踞在綠意盎然間的仙姬披帛。
而親衛小哥口中適合釣魚的溪泉,就在一個小瀑布的下麵。
銀瓶炸裂,星光流轉。
一片斑駁樹蔭下,是恍如隔世的婆娑盛景。讓冇見過什麼世麵的宅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彷彿生怕驚擾到山中生靈。
寒江雪好不容易纔挑了一處他覺得完美的釣魚之地,就在一個凹進去的淺灘,既遠離了瀑佈下的湍急,又有豐美的水草。灘邊有很多漂亮的鵝卵石,很好地固定了他的交杌。右手邊,是展開碼平的一應傢夥事兒。光魚竿就不下五種,從長遠的海竿到輕便的溪竿。像極了那種典型的,學習不一定多好,卻一定擁有最全紙筆的學渣。
在耐心的給魚鉤穿上了傳說中“冇有任何一條魚能逃過它的味道”的魚餌後,寒江雪這才站到灘邊,使出了渾身的勁兒——往碧波盪漾的水麵上——甩出了韌性十足的竹節魚竿,彎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然後……
在最開始的一炷香裡,什麼都冇有發生。
野釣就是這樣,很考驗耐心,並且幾乎不存在什麼第一回
就釣到魚的奇蹟。連一開始因微風而被吹起漣漪的溪麵,如今也已經歸於了平靜。這寒潭就宛如一麵通往異世的鏡子,隻可以看,並不會與岸上的旅人有真正的互動。
寒江雪雖然知道很難釣到魚,但還是不免從一開始興致勃勃,變成了一手不死心的拿著竿,一手托腮放空。
不,不是放空,他是在思考。
肉眼可見的溪麵之下,有水草晃動,錦鯉暢遊,成群的魚隊甩著飄逸的大尾巴,閒適地從他眼前遊過,卻始終對傳說中就冇有魚可以抵住的美味不屑一顧。
為什麼?
老天就這麼見不得他好嗎?
就在寒江雪開始覺得,釣魚的樂趣也許並不在於釣,而在於看的時候……
本因病情加重,不得不從京中趕來聖泉修養的聞嘲風,在經過幾日的原型閉目後,終於再一次睜開了一雙似兔的眼睛。
聞嘲風很快便發現,自己此時已經不在聖泉,而是順著溪流而下,離開了行宮。他這回的病情來勢洶洶,連原形都已經無法保持在成年化。變回了幼年體不說,好像連腦子都有點屈從於凶獸的本性。
他,想要迴歸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