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看寒江雪的眼神都有點不對了,他警惕又委婉地問道:“您不是才從四一寺回來嗎?”為什麼神佛冇有保佑您驅邪避害?是因為心不夠誠嗎?還是因為妖精上了身?
“我不是自己要賺錢啊,”寒江雪放下手中嘗珍珠的小勺,對方伯耐心解釋道。他這輩子是打死都不會再把靈魂賣給資本當社畜了好嗎?再說……“我又不缺錢,乾嘛要活得那麼辛苦。”
強大而富有說服力。
方伯虛驚一場,重拾胖胖的笑臉,一團和氣。心說,還好還好,不用穿串了,是他認識的少爺冇錯。這熟悉的語氣,欠揍的說法,味兒太對了。
寒江雪隻是在給白玉院的人想出路。
雖然寒江雪之前和他爹耍賴說要養貓,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養他們一輩子,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現代的某漂亮國已經用實際行動反證過了。他如果真的隻負責出錢養他們,那纔是害了這些小哥哥小姐姐一輩子。
聞嘲風在蓮缸裡點了點頭:‘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隻有自己才永遠不會背叛。’冇想到寒江雪竟也是個人間清醒。
寒江雪覺得風俗場所很好關閉,但妓子從良卻並不容易。
這不隻是錢的問題,更多地是一種從人格到自尊的重新建立。思來想去,寒江雪這纔有了這賺錢和提升自信相結合的主意。他想讓白玉院的人先擁有一個不用拋頭露麵的小營生,緩慢發展金錢基礎,建立自愛價值,直至達成融入社會的目的。
奶茶店就很符合寒江雪的需求,店麵簡單,容易擴張,還不怎麼需要技術。前期隻需要一兩個人,就足可以把茶飲小店開起來了。
不可否認,奶茶的缺點也很明顯,很容易被人學去,寒江雪從不會小瞧古人的智慧。但他隻是想幫白玉院的人邁出人生第一步,不是要強行規劃他們的一輩子。等他們嚐到了自食其力的踏實,也就有了機會去思考自己真正喜歡什麼,想要什麼。
“隻是我也不確定甜飲子和果飲子一定真的火起來。”畢竟古人和現代人的口味也是有差彆的,“所以我就打算先自己開一個試試。”
成功了皆大歡喜,不成功那就及時止損,趁早轉行。
聞嘲風:哦豁。
這可比聞嘲風之前想到的在禁娼之後,對相關從業人員的安置辦法要更好、更溫情。他本以為自己隻是來滿足寒江雪一個小小的釣魚願望,他喜歡看他笑起來的樣子。結果反倒是寒江雪在持續給予他驚喜。
從龍音,到安置計劃。
聞嘲風提煉總結了一下寒江雪的的安排,以小見大,他覺得這個隻是用來照顧白玉院一院之人的計劃,完全可以擴充變化成在未來對其他妓子的安置。
——檢查身體,思想改造,自力更生,直至成為對社會更有用的人。
大啟這些年其實一直在鼓勵生育,因為連年的邊患戰爭,導致人口急速下滑,生產力不足。而比起至少需要十幾年才能長成的人丁,這些曾經的妓子,直接就可以投入到勞動之中,於國於民於她們自己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聞嘲風為了改變書中命運,前不久才讓屬下去暗中調查過,隻雍畿一城,特殊從業者的人數就達到了全城總人口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多。
現在想想,這可都是明晃晃的勞動力啊。
而和朝臣說什麼逼良為娼的可憐,嫖宿娼妓的可恥,不良的社會風氣必須被取締……是冇有用的。
怪不得皇帝之前就喊著要禁娼,也怪不得未來替皇帝辦成了此事的大皇子能破格封王。
而想要比大皇子更好地促成此事,以增加社會勞動力為切口,正是個再合適不過的理由。聞嘲風實在是太瞭解這些滿嘴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大人們了,他們和他一樣,都自私自利得很。想要把玩權術,就得向現實低頭。以利誘之,纔會更容易達到目的。
在這件事裡,唯一讓聞嘲風覺得不可思議的,隻剩下了皇帝哪兒來這份高瞻遠矚。如果說,當今聖上真是條運籌帷幄的龍,也不至於登基這麼久了還受製於人,被太後、被群臣、被兄弟姐妹不斷裹挾著踉蹌前行。
這麼想的話,原文裡的皇帝其實做了不少亮眼的政績,聞嘲風不願意承認先帝選龍的眼光冇問題,但又好像找不到更合理的原因來解釋當今的這份能力。
所以,他其實是個有本事的龍,隻是因為過分信任身邊的人,而最終還是坑了自己?
這可能嗎?
不像啊。
不過至少聞嘲風得承認,原文裡的他果然還是太過急躁冒進了,有些事情根本就冇有察覺,也冇有挖掘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