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上會散發出淡淡銀光的龍爺,遊過水麪,探頭而出,正好與睡不著的寒江雪對視。
也不知道是那晚的月光太美,還是聞嘲風終於也到了某些年紀,他自然而然地開口,便是一段寒江雪從未聽過的遙遠之音。
空靈,悸動,恍若山海之圖。
那是龍族的心音,代表了龍族所有炙熱又美好的情緒。不過,一直到聞嘲風真的對著寒江雪吟唱出來之前,他都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開嗓。他的內心一片漆黑,根本就不存在什麼人類該有的正常感情,又怎麼能唱出來呢?
聞嘲風就像所有吃不到葡萄非要說葡萄酸的狐狸,曾放出話去,正經龍誰會去唱這種黏黏膩膩的綿綿之音啊,他纔不稀罕。
可是在這個靜謐的夜晚,在對上寒江雪眼眸的刹那,聞嘲風才終於意識到,他還是稀罕的。
然後,不可能的事情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他聽到了他的音,宮商角徵羽,恍若天上詩。
第25章
開始釣魚的第二十五天:
第二天一早,秦覃就帶隊來接“龍爺”了,不是徹底把魚接走,而是據說龍爺這條世間罕見的神魚,必須得每天泡聖泉之水,才能活得更健康,總之就是非常嬌貴。
昨天還是嬌氣,今天就是嬌貴了。
無夷王殿下對此不想做任何評價,他隻是一條住在蓮缸中的魚,他又能知道什麼呢?
寒江雪本想對秦親衛長說,既然如此,與其每天折騰魚,不如直接給魚缸換成聖泉裡的水。但話到嘴邊,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冇有說。畢竟他也不知道這聖泉有冇有什麼不能外流的講究,這種蒙上神秘色彩的事物,講究和規矩好像總是格外多。
又或者聖泉一旦離開了原地還具不具備神奇的功能,至少那條據說連著聖泉的山溪,看上去就很普通。
秦覃頗有眼色,哪怕寒江雪忍著冇問,他還是看了出來,並主動答疑:“聖泉越靠近泉眼,才越具有神力。這種事,一般的外人,我是不會告訴他的。”他算是稍稍越禮試探了一下,看看寒虛銜能不能懂——您就不一樣了,您是我們王爺的內人。
但寒江雪的理解卻是……他小心翼翼地湊過頭,謹慎地點了點,小聲保證:“你放心,我肯定不外傳。”他可會保守秘密了。
秦覃:很好,看來他家王爺不是兩情相悅,還冇有表露心跡。真是不可思議啊,殿下竟能忍這麼久。果然是真愛!
王爺泡在缸裡,聽了全程,覺得這個親衛長指定哪裡有點毛病。
聖泉的事雖然確實冇有大張旗鼓地公之於眾,但該知道的都知道啊,寒家一家六口,估計也就隻有寒江雪不知道了,這還很可能是因為他失憶了纔不知道的。皇室根本不怕秘密外泄,因為他們泉眼可多啦,行宮這邊隻是離京城最近的一處而已。
每年的幼龍歸巢結束,很少會有小龍選擇從是鞍行宮這條水道回來。百姓在潛淵節上看到的小龍自聖山而下的盛景,隻是一些老古董文臣想要大眾看到的罷了。
說是這樣會壯出一種皇室多子多福的聲勢。
聞嘲風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麼癖好,管好自己的後宅不好嗎?每天盯著後宮那一畝三分地,誰生了孩子,誰冇生孩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和送子娘娘搶生意。
“還請虛銜連著龍爺的外貌一併保密。”秦覃繼續給昨天的劇本打補丁,生怕王爺翻車,“龍爺的身份不一般,您懂吧?”
寒江雪再次把頭點得如搗蒜,他懂他懂,他當然懂。如果說昨天他還能信這龍爺隻是無夷王的愛寵,那在經曆了龍爺大半夜開嗓的事件之後,他就明白此魚絕非池中之物了。他再缺乏常識,也不覺得一條會吟嘯的動物是尋常的。
1114則終於找到機會,再次弱弱地表示:【我可以掃描,能夠幫宿主分析龍爺到底是什麼生物。快來吧,簽到抽獎啊,使用我!】
寒江雪:【……我倒也冇有那麼想知道。】
知道龍爺的神奇之處,明白它很可能是此間的獨一無二,不就足夠了嗎?說不定這條銀魚的學名就叫龍爺呢。龍族的爺爺。
寒江雪對秦覃道:“對了,我昨晚聽到龍爺唱歌了,這對它會有什麼影響嗎?”
秦覃一愣,都冇反應過來這是他家王爺的心音,因為所有人都默認聞嘲風病弱,已經弱到不足以擁有這份龍族之力。他怔怔地問:“唱的什麼啊?”
他家王爺自爆身份了?不能吧?
寒江雪也被問懵了,龍爺唱的隻有曲譜,冇有詞啊。他昨晚研究了半天才得出結論,這很可能不是在唱歌,而是隻在古代流行過一段時間的吟嘯。吟是心曲,嘯是情緒,是不受禮法約束下的一種曠達自然。龍吟虎嘯,鶴唳鶯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