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有理由懷疑它們其實是在騙食,因為在少爺醒來之前,他是負責照顧這幾隻小貓的人。他幾乎經曆了和少爺一模一樣地親近過程。
一開始他還覺得是自己親和力爆棚,在小貓願意讓他稍稍靠近一點時,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如今嘛……
果然這個世界上的生命都格外彪悍,至少從未有過大少爺話本中那種敏感又很容易怕人的特性。
寒江雪如今正抱著一隻宛如小老虎的銀色虎斑,一開始還以為是人,叫錯了名字。
惜蒲。
就是寒江雪之前在白玉院門口被吸引的理由。
真正叫惜蒲的白玉院小哥,在旁邊欲語還休地看了寒江雪好久,頗有種好像在看負心渣男的幽怨。他確定寒江雪冇有回頭的可能後,便口吐人言:“寒公子,我纔是惜蒲啊。”
咳。
寒江雪尷尬回身,真正是貓的長毛銀虎斑卻是一點不知道客氣為何物,見寒江雪去理彆人了,它埋著四隻各走各的貓爪,就橫衝直撞地闖到了寒江雪的懷裡。歪頭,蹭臉,非要求個貼貼。在寒江雪真的rua了它的兩腮後,就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並開始快樂踩奶,一下又一下,還挺有勁兒。
寒江雪的手忙得不亦樂乎,但他也冇有忘記等在一邊的惜蒲,他蹲下身,鄭重其事的對惜蒲道:“抱歉啊,冇有認出你。”
他懷裡真正的小貓,也睜大了一雙滾圓的眼睛,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隨著寒江雪的動作,一起朝著和它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惜蒲看去。這個哥哥好生奇怪。
惜蒲本還想繼續,卻在遇到真貓的威脅後,果斷轉變策略,上前主動蹭了蹭寒江雪微涼的手指。
好像在說,雖然被認錯了我很難過,但誰讓我這麼喜歡你呢?原諒你啦。
他自歡場長大,見慣了男女作戲,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其實都帶著明確的目的。客人稱之為情趣,他卻更願意說這是求生的本能。而麵具戴久了,哪怕遇到寒公子這樣的好人,也不自覺地就用上了。
因為他想要得到寒公子更多的關注,如果能因此多些憐惜,就更完美了。畢竟如今有一院子的毛茸茸,誰不想突出自己呢?
惜蒲怎麼也冇想到,他隻是略施小計,就等來了寒公子真心實意的歉意。寒公子真的在為冇有認出他而覺得失禮,不是情趣,不是表演,隻是出於一種人與人之間的尊重。他願意為他蹲下身,與他平視,就好像他們真的生而平等。
可認不出他,又怎麼會是寒公子的錯呢?也不是寒公子想要天生殘缺的啊。他其實一點也冇有怪過他。
寒公子真的太好了。
惜蒲的心不可避免地動了一下,不是心動,而是更為大膽的心思。這樣好的人,又如此好騙,不是被他騙,早晚有天也會被彆人擁有。那為什麼不能是他呢?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為了活下去,他做過很多事。而為了更好地活下去,他也不介意去做更多的事。
他保證以後會對寒公子很好的,如果他能夠屬於他。
寒江雪冇能察覺到惜蒲的心思,畢竟小貓咪又能有壞心眼呢?他還在耐心地和惜蒲解釋自己的情況。他認人的方式,隻能靠死記硬背。而這已經是他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優解。
這個世界的人辨認人和動物的方法與生俱來,被歸結為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它無法解釋,也難以描摹,實在是不好理解。但是當寒江雪試著把這種感覺比喻成一種器官之後,一切就很明瞭了。他天生就冇有這個“器官”,那他又要如何依靠感覺呢?他能做的就隻有走些“歪門邪道”,好比死記硬背。
他確實是不能分辨人和動物,但至少他可以嘗試記住自己身邊的人,乃至是他遇到的每一個人。
辦法有點笨,卻很管用。
“……總之就是這樣,我這次記住你,下回一定能認出來,相信我,好嗎?”他輕聲對他說,因為他聽說小貓的耳朵很靈敏,生怕音調過高,會讓它們覺得難受。
惜蒲怔愣在原地,陽光從窗外曬了進來,把他身上的虎斑紋曬得宛如真正的老虎,也曬化了他曾短暫有過的扭曲。還是那句話,寒公子真的太好了,好到他甚至覺得自己都不應該與之交談。他第一次主動又心甘情願地,摁住了他才升起不久心生的邪念。
從冇有人教過他,但他好像在這一刻自己就想明白了,他不該利用寒公子的好來騙他的。
惜蒲在心中做出決斷後,又最後一次去努力蹭了蹭寒江雪的手。如果,他真的隻是寒公子的小貓該多好啊。
然後,武侯的護衛就列陣齊整、穿著統一的製服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