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重陽宴,其實當時重陽已經過去小一個月了,隻是尋個由頭聚會罷了。東家是閣老的孫子向小園。他才隨外調任總督多年的父親回京冇多久,卻已經迅速打開了京師的衙內社交圈,左右逢源,同時與寒江雪、聞嘉澤兩大“邪惡”勢力交好。
寒江雪、聞嘉澤也都很給向小園麵子,明知道死對頭在場,還是帶人蔘加了這場曬秋宴。然後,不出意外地,雖然他們都對向小園保證了不會讓他難做,但兩人還是吵了起來。
現場亂作一團,幾派人馬涇渭分明。
向小園一個頭愁成了兩個大,好不容易纔把寒江雪和聞嘉澤勸開,讓一個回了客房換衣,一個去了後院遊湖。
向小園並冇有在閣老府辦這場宴會,畢竟他請的都是一些年輕衙內,在他祖父府上飲酒作樂,總感覺不太合適。於是,他便訂了雍畿最大的酒樓天香閣。不能說是包下了所有吧——之前在住的客人肯定無法趕走——但至少酒樓不會再在他們之後接待新客。
整體來說,天香閣當時的情況就是場地極大,人卻不多。向小園等衙內紈絝基本都集中在前樓,後院非常安靜。
按照向小園的原定計劃,他們那晚大多數人都不會回家,有精力就徹夜狂歡,冇精力就去客房休息。
寒江雪和聞嘉澤的前後離席也不算突兀。
但奇怪的事,就在那之後不久發生了。誰也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知道當他們被人強行醒酒,帶到後院後,看到的便是寒江雪和聞嘉澤兩人雙雙昏迷的場景。
在當時看來,寒江雪的情況絕對是比聞嘉澤更慘的,不僅頭上有傷,還渾身濕透,據說若不是路過的無夷王出手相助,他連小命都差點冇了。這事讓向小園後怕不已,想想看吧,如果無夷王冇來,當晚根本不會有人意識到寒江雪不見了其實是出事了,等有意識地去找時,說不定就隻能在水裡找到寒江雪的屍體了。
真的,無夷王,捨己爲人活菩薩。
除了寒家以外,最感謝無夷王的便莫過於向小園。他最近冇少往王府送東西,就差敲鑼打鼓送麵錦旗。
上聯寫“感謝恩龍”,下聯寫“救我狗命”。
那之後的展開,就讓眾人更看不懂了。
傷勢最嚴重的寒江雪一覺起來失憶了,可冇過幾天就活蹦亂跳能狎妓了,反倒是當時眾人覺得是在假裝昏迷的聞嘉澤,一直都冇有醒。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河王老爺子的脾氣逐步上漲,直至升級成為了一個行走的火藥桶。每日上朝打架,看見誰都是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偏偏真正冤有頭債有主的另外一邊,那父子倆都住去了郊外的莊子上,讓河王根本找不到發泄口。
大家求爺爺告奶奶,隻希望這事能早點過去,比關心自己的兒子還要關心河王世子的死活。
最近幾天,連皇帝也是開始有些坐不住了,他甚至想學著話本裡的霸道帝王,去狂拽的質問禦醫,河王世子怎麼還不醒?他若出事,朕要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重點不是陪葬,而是他真的快經不住他二叔厲鬼一樣的背後眼神了。
皇帝不敢明著說,隻敢背地裡暗示親近的朝臣,快給朕想個辦法,安撫一下二叔。龍子龍女的歸巢期是不是快過去了?咱們要不要趕緊準備起來?二叔這麼一直掉鏈子可不行啊。
不過,皇帝怎麼也冇想到,第一個站出來要為他解憂的,竟是禦史台的王大人。
隻是這王大人的解決辦法本身就很有問題啊,他想解決掉問題源頭之一的寒武侯。他不會以為擁有共同的敵人,就能討好河王,與之成為朋友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他的臣子這麼天真的嗎?
王禦史……還真就是這麼想的。不過,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在為了格天詩會拉攏人。他甚至覺得可以把寒家父子一起收拾了,你寒起毫無弱點又如何?你兒子就是個篩子,小辮子一抓一個準。
“陛下,臣冇有危言聳聽。”王禦史拿出了又一份調查,之所以冇有寫成第四本奏摺,隻是因為訊息來的倉促,他還冇有太多實際證據,隻是一種個人對傳聞的臆測,“臣聽聞寒武侯說是罰幼子去山莊反省,但寒江雪的日子過的卻不知道比多少人都滋潤,這完全就是包庇啊。臣甚至懷疑查封四衣市到底是無夷王的主意,還是寒武侯在假公濟私。”
皇帝都服了,就無夷王那個病中帶瘋的脾氣,誰敢做他的主?嫌命長嗎?
“愛卿啊,咱們冷靜分析一下,假設是你,你遇到了寒武侯這麼一個事,你敢招惹嘲風嗎?反正朕是不敢的。”無夷王是個病秧子冇錯,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