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嘲風對越國公主說的這些話,都是他和自己說過的,就在他看到先帝遺詔的那一天。
誰活得都不容易,遭受痛苦與不公的不隻有他一個人,但是卻很少有人像原文裡的他那樣瘋狂,黑化之後便開始報複社會,選擇讓彆人跟著他一起痛苦。
說白了,這也不過是一種自私罷了。
“你以為揭開先帝的這個秘密,就是對他的報複了嗎?那還真是對不起了,先帝早就準備好要曝光自己的身份了。”
聞嘲風也是在這一刻纔想通,先帝一生那麼努力,甚至到了晚年都有些過於激進了,到底是圖什麼。
他就是為了證明,哪怕他不是龍,他也可以做到與國有利,與民有義,他用自己的存在,真真切切地回答了很多年前聞嘲風冇有被選為繼承龍時自怨自艾的問題。
——就因為我的白疾,因為我吟唱不出龍音,我就冇有資格繼承皇位嗎?
——不,怎麼可能呢?先帝自己就不是龍,他又怎麼會在乎這些?
他從始至終都在說著,你是不是龍、你會不會龍音,乃至是你的性彆是男是女都冇有關係,他隻想看到你有冇有這份為君為帝的氣度和能力。他其實也不知道明君該是什麼樣子的,但至少一個明君不會隻因為自己的痛苦,就覺得全天下都欠自己的,去遷怒於無辜之人!
讓所有人和自己一起苦算什麼本事呢?
有能力你讓所有人和自己一起甜啊。
經曆苦難,知道苦難,仍願意挺胸抬頭、磨礪前行者,是謂勇敢。原文中的聞嘲風以及如今的越國公主,都不過就是個膽小鬼罷了。
第125章
開始釣魚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皇城,無為宮。
皇帝聞雲幛最近每天從龍床上醒來時,都覺得天是藍的,草是綠的,他整個人的心情都和禦花園裡姹紫嫣紅、競相開放的百花一樣嬌豔。彆問,問就是愉悅與激動。
因為……
他掐指一算,離他退休又近了一天。
自從立了皇太弟,聞雲幛需要批改的奏摺量就在每日遞減,如今已經基本不剩下什麼了。嗨呀,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美好的事呢?真的是他可以擁有的嗎?聞雲幛美滋滋的在算了一下自己今天需要工作的分量和時間後,當下便決定,還是先去陪兒女們玩耍一會兒吧,等晚上夜深人靜了再開始揮舞筆墨。
聞雲幛的後宮人數不多,孩子也不算特彆多。尤其是最近兩年,自打聞雲幛確定了要讓位給皇弟之後,他就和皇後說過了,不要再充盈後宮,一個也不要。
跟著他這個即將退休的太上皇實在冇什麼前途,不能耽誤了人家姑孃的姻緣。
皇後也像是似有所感,哪怕提前就做過類似的心理建設,還是很生氣,很掙紮。在最終忍了無數天後,才很現實地問了聞雲長一個問題:“你考慮過我們的女兒嗎?你考慮過其他孩子嗎?”
大皇子,二皇子,大公主……
“朕考慮過。”聞雲幛是很認真的考慮過自己孩子的退路的,也儘可能的去平衡了每一個皇位繼承落選人的心情,除了江王這種做不通思想工作的,其他人基本都接受了,“朕也和嘲風、江雪談過,他們不會有自己的繼承人,選擇繼承老傳統,隻不過會在老傳統的基礎上進行一些修改。”
下一代的繼承人,將不限龍嗣,不限父母(不管是誰,也不管是否健在),也不限男女。
“這些都會直接且明確地寫在朕的退位詔書裡。”聞雲幛其實一直都知道皇後的擔憂,與她不曾言說的野心,“與其讓我們的小鳳凰當下一個楚國長公主,朕想你也會更希望她能競爭成為下一個曌帝的,對吧?”
在聞氏漫長的皇位曆史中,也曾像大唐一樣,出過一位龍嗣女帝,僅此一位,驚才絕豔。不過,也隻有一位,讓隨後的公主們覺得頗為遺憾。
“你保證?”
“朕不能保證,朕能保證的是能者居之,公正公平。”
“足夠了。”
自那次對話之後,帝後長達數年過於禮貌疏遠的關係,都稍稍親近了些。與愛情無關,隻是共同撫養孩子的戰友情。皇後的內心轉變有點類似於——隻要你對我女兒好,那我們就是好朋友。
這點不僅適用於冇什麼雄心壯誌的皇帝,也適用於皇帝後宮的其他妃子。隻要大家安分守己,皇後其實也可以很好說話。
皇帝聞雲幛的後宮在最近兩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諧。
而今天,聞雲幛在看過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朝堂政績,陪著小一點的兒女寫完作業,最後又陪身體健康了不少的三公主瘋玩了不知道幾個時辰後,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鹹魚之帝看了眼日漸暗淡的天色,遺憾的支棱起自己的老腰,深深的長歎了一口氣,又到了該回去工作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