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之中彆有洞天,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一具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龍骨,隨隨便便的一截,都比一個人還要大上許多。這龍骨瑩白而又精緻,隻能看到應該是脊椎的部位,撐起了整個山洞,並一直在向前延伸,留下了一片開闊之地。
說不好這龍骨到底是真正的骨頭,還隻是雕刻得過於真實的山洞藝術。
一如這裡不需要燈就能很明亮的氛圍,誰也搞不清楚光線到底來自哪個地方。
奇妙的異香與氤氳的霧氣在洞中相輔相成,如果說外麵已經是好似仙家洞府一般,那麼此時此刻的這裡便是真正的仙人居所。
在這個一眼也望不到頭的甬道裡,有很多彎彎曲曲的地上河,說不好到底是人工開鑿的,還是積年累歲形成的。隻能看到這些河流兩旁被分成了一塊又一塊的區域,星羅棋佈,縱橫交錯,每一個區域裡都有一個莊重而又高大的壁龕,壁龕下是一張精緻華美的拔步床。
而每一個宛如一間房子似的拔步床,都有紗賬帷幔遮掩。
是的,這裡冇有棺槨,隻有花梨木的拔步大床,就彷彿聞氏的每一位先祖都隻是在此安眠。
氤氳而起的白霧,便是從先祖的拔步床上騰空而起,再在上空運轉一圈後,彙入他們腳下兩邊靜謐的河流。寒江雪看到熟悉的泉水,才確實這裡就是聖山內部,因為這河水與他見過的是鞍山聖泉彆無二樣。
緘默老者就站在門前,不再前進,剩下的就看聞嘲風等人了。
他們的隊伍一路向前,屬下都規規矩矩地遮著眼,什麼也看不到,更不敢出聲打擾。寒江雪隻能依稀從帷幔裡,看到一些影子,好像真的有人在裡麵躺著。
也不知道就這樣走了多久,終於才走到了安王的壁龕前。
寒江雪看到了床前石碑的介紹,上麵詳細的寫了安王的生卒年月,他的身份,以及他為聞氏、為天下做過的貢獻。
江王屏息凝神,都有些不敢上前了,他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撩開叔祖父的帷幔。他是既怕看到裡麵有什麼,又怕看到裡麵什麼都冇有。他叔祖父去世的時間並不長,他相信以他叔祖父的力量,不可能這麼早就霧化,完全消散,也就是說,很可能他還維持著生前的音容笑貌……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已經被盜走了。
小龍孫終於感到有點害怕了,哪怕這裡再整潔,再明亮,再有讓龍覺得舒心的味道,他也還是慌了。
因為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
但他還是很乖,冇有去打擾祖父,隻是握緊了寒江雪的手。
寒江雪拍了拍他的背,儘量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安撫著小朋友的情緒。聞嘲風也不著急去旁邊的旁邊看望自己的父王,隻等著看江王叔祖父安王的結果。
安王的龍蛋也在寒江雪破譯的薄紙片上,如果寒江雪的推理冇有錯,那安王的帷幔後麵其實是什麼都冇有的。
江王也不是個猶豫軟弱的人,近鄉情怯的情緒隻在一瞬,然後他便把心一橫,走過兩旁河流的小道,上前撩開了淡黃色的簾幔。
裡麵是有屍骨的。
一具累累的白骨。
江王的手卻差點直接掰斷了拔步床雕花的邊緣,因為這絕不可能是他叔祖父的骨頭!他真的被換了!他被安葬在這裡,好好的一個叔祖父,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哪裡來的白骨,堂而皇之地躺在屬於他叔祖父的床上!
縱江王有再多的算計,再多的想法,這一刻也再忍耐不住……
還是聞嘲風眼見著情況不對,上前控製住了江王。江王的眼尾泛紅,臉部已經隱隱有了化龍的跡象,明顯是被激得差點當場變身。這洞內再大,也承受不住他變成一條成年之龍。
“你冷靜一點。”聞嘲風喊道。
香味不知道為什麼,隨著江王打開簾子之後,變得更大、更濃鬱了,甚至到了有那麼一點點醉人的程度。
已經不用再問江王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龍骨確實是被掉包了。雖然很奇怪,隻看骨頭,江王就能認出這不是他的叔祖父。
“我叔祖父的小臂上曾被砍過很深的一刀,直接見骨的那種。”
江王當年就在現場,很深刻地記得安王胳膊小臂骨頭上的刀痕,那是血肉重縫後,也冇有辦法治癒的。可這具白骨上卻什麼都冇有。
什麼!都!冇有!
他的叔祖父呢?!
寒江雪已經顧不上這些,牽著龍孫拔腿跑去了安王的隔壁,那裡躺著的本該是皇帝聞雲幛的親爹宸王。寒江雪輕聲道了一句“得罪了”,然後一手捂住孩子的眼睛,一手撩開了簾子,裡麵同樣是一具白骨,不能說這就不是宸王殿下了,可他同樣冇有去世多少年,本不該這麼快就隻剩下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