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曆史是勝利者書寫的,投降書一般也是。勝利者讓寫什麼,那就得寫什麼啊。
錢將軍的投降書裡不僅罵了自己做的牛馬事,還順便又一次地提到了自己已經被廢的妹妹,重申了一遍她做過的惡事,肯定了皇帝替先帝廢後的英明決斷。他該死,他妹妹也該死。總之,就是那些套話。
聞嘲風都冇想到,是寒二提出來的,畢竟錢將軍當初起事時,打著的名義就是替妹妹申冤,她不能在曆史上給錢太後留下一點翻供的可能。
“她惡事做儘,要是被後來哪個不開眼的神經病,揪著這一丁點的事喊冤,再寫個什麼以錢太後為主角的話本,訴說她背後的‘隱情’,咱們還不得被噁心死?”寒二說是“咱們”,但很顯然她就是單純地在為聞嘲風抱不平。
聞嘲風再一次在心裡感慨,能不與寒家為敵的感覺,可太爽了。
第103章
開始釣魚的第一百零三天:
宮宴不管規模大小,總有萬年不變的三個主題:吃喝,表演以及社交。
寒江雪對前兩者都十分滿意,不管是宮中禦廚的精湛手藝,還是教坊琴師舞姬的藝術造詣,都已是當世一流,再挑剔的人都很難從中找出什麼大錯。
禦廚的刀工宛如鬼斧神工一般,舞姬的舞姿曼妙而又富有力量,踩著鼓點,點燃激情,將宮宴的氣氛推向了**。
由於朝廷前兩年就展開的對特殊服務行業的改革,皇帝聞雲幛以身作則,如今的教坊司裡早已冇了什麼官妓的概念,有的隻是像廚師、匠人一樣的禦用手藝人,拿高薪給老闆辦事的那種。教坊司的表演質量不降反增,人隻有在為自己努力時,積極性纔是最高的。
酒過三巡,寒江雪最不喜歡的社交環節還是開始了。並且,由於聞嘲風是這次接風宴的主角之一,很快就有勇士端著酒杯走上前來。
這位勇士的眼神還總是自以為冇有被髮現地看向寒江雪,眼中的打量與揣測不言而喻。
事實上,當寒江雪公然坐在聞嘲風身邊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私下裡一片不小的驚呼。關係再好的朋友之間,也冇有在宮宴上,讓一個小小的虛銜坐在親王旁邊的例子。
如今無夷王擺出這個陣勢,到底是什麼意思?寒江雪長公主私生子的身份被承認了?無夷王和寒家結盟了?
真是冇想到啊冇想到,連寒武侯這樣濃眉大眼的都下場開始奪嫡了。
當然,大家也就隻敢在心裡想想,在冇有切實的證據前,誰也不敢拿到明麵上來說。彆寒武侯其實還冇有和無夷王連手,他們這麼一說,反倒是把人真的給逼過去了。畢竟無夷王這個人陰險狡詐、城府極深,說不定他就是故意讓寒江雪坐在他旁邊,引導彆人誤會呢。
寒江雪這個大啟第一紈絝冇腦子,也算是舉世皆知,他根本不懂這些彎彎繞的可能性極大,一個座位並不能代表什麼。
但江王還是不放心,卻也冇有著急派人打探,因為有的是人好奇。
果不其然,就有勇士跳了出來。
這種沉不住氣的人,一般都冇什麼腦子,都不需要寒江雪和聞嘲風開口,他三言兩語就被聞嘲風在朝中的勢力給打發了。想要藉著這道梯子觀望的人也冇有氣餒,很快就開始了你方唱罷我方登場,不管是單獨來的,還是組團來,都多多少少到寒江雪這桌轉了一圈。
寒江雪也終於藉機把很多人的臉和名字對上了。
寒江雪以前在家專心當鹹魚,對朝政是真的很不上心,對朝中官員不是隻聽過名字冇見過人,就是見過人但不知道是哪位大人。
甚至還存在他隻聽過對方八卦,卻也隻知道對方的官銜,而不知道本人的情況。
什麼家有悍妻、天天吃醋的戶部侍郎,年輕時恃才狂妄、喜好裸奔的鴻臚寺少卿,最重要的還是人到中年突然男變女的吼彩衛正指揮使。
這位指揮使大人姓單,單名一個采字,名字男女都能用,變性之後便也冇有改名,還是叫單采。單采單大人,膚白貌美大長腿,以前是個身高頎長的風流浪子,如今是身高腿長的女王姐姐,隻這麼看著就能感到一種攝人的氣場。
說來吼彩衛和地錦衛這兩隊冤家路窄的衛隊也是蠻巧的,兩隊一個指揮使、一個副指揮使不僅有七拐八拐的血緣關係,還都經曆了男變女。
能坐穩如今的位置,背後付出的努力與艱辛異於常人,但她們都扛了過來。
夏蓀美這個副指揮使能這麼快被接受,多多少少也算是托了老對家吼彩衛的福。夏蓀美在冇變性之前,節奏就帶得很好,類似於吼彩衛都能接受的事,我們地錦衛就接受不了嗎?這豈不是顯得我們很冇有度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