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侯看兒子這麼關心自己,就又重新開心了起來,搖頭晃腦對兒子道:“安心啦,他倒是想和我動手呢,那他也得有那個能力才行啊。”
寒江雪看他爹的眼神都奇怪了不少:“罵一個癱瘓在床的人,你可真行啊。”
“不是那個能力,我是說他被圈起來了,他在牆裡邊,我在牆外邊,我們倆除了隔空對罵,還能乾什麼呢?”
“哦哦,這樣啊。”寒江雪這才明白是自己想差了,“誰啊?”
被圈起來,其實就是一個提示了,對方肯定是皇親國戚。不過,怎麼說呢,被先帝圈起來的皇親國戚多了去了。老聞家一直都有這麼個傳統,哪怕是造反都有可能隻是圈起來了事。當然,到底是賜死還是圈禁,主要還得看這個人和皇帝的情誼。
要是皇帝的兒子,那哪怕真的造反了,皇帝把人圈起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但要是皇帝的什麼九曲十八彎的遠方親戚,那就是斬立決、滅九族,不帶客氣的了。
當然,寒江雪試想了一下,如果造反的是聞嘲風,大概率聞雲幛也還是會選擇圈禁。
錢太後是皇帝聞雲幛上位後,唯一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皇親國戚,還不是皇帝殺的,而是他兒子殺的,他就負責給先帝離了個婚。
“還能有誰?楚國長公主的前駙馬。”寒武侯的臉色在提起對方後,立刻就變得不善了起來。
楚國長公主是誰,寒江雪是肯定知道的,他們家的大恩人。
但……“前駙馬?這人還活著呢?”
“不僅活著,還活得可歡騰了。”寒武侯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說,好想親手幫他變得沉穩點,就像死人躺在棺材裡那麼沉穩。
第90章
開始釣魚的第九十天:
“呃,一個問題,這位楚國駙馬……”寒江雪舉手。
“前駙馬。”寒武侯糾正。
“對不起,前駙馬,和咱們家有什麼深仇大怨嗎?”在寒江雪之前的人生裡,他對這位前駙馬所知甚少,幾乎僅限於‘公主找了個駙馬’這個層麵,古代主張女大當婚嘛,公主肯定是要有個駙馬的,“是和楚國長公主有關嗎?”
寒起點點頭,坐下緩了幾口氣,這才一邊吃火鍋,一邊繼續給兒子講當年的故事。
眾所周知,寒江雪的祖母寒老夫人,是楚國公主的乳母。寒老夫人當年隨渣男丈夫(AKA大牛)從老家江左逃難來了京城,卻反手被渣男連兒子一起賣給人牙子。若不是有幸得長公主的生母淑妃娘娘所救,一輩子就真的完了。寒老夫人便這樣陰差陽錯成了公主的乳母。
寒起和楚國公主一同長大,兩人雖是臣屬,亦親如兄妹。寒起的軍事生涯起點,便是楚國公主對先帝舉薦,寒起也用大勝蠻族,來回報了公主的這份信任。
不過,很快地,楚國公主就遭到了主降派(也就是後來的格天詩會)的報複,他們妄圖利用道德綁架,迫使公主和親蠻夷。但先帝死活不同意嫁女,他力排眾議,以升了所有的“公主”為“長公主”的破格形式,來換得了女兒們的自由。
楚國長公主在那不久之後,就下嫁給了當年的新科狀元陳晟。
公主和駙馬在外人眼中,很是過了一段夫妻恩愛的神仙日子,但不知道為什麼彼此一直冇有孩子。直至某日清晨,京郊縣衙一陣急促的鳴冤鼓聲,打破了這份平靜。
“陳世美!”寒江雪啪的一聲放下了夾著蝦滑的筷子,義憤填膺。
寒江雪的第一反應就是,好你個停妻再娶騙公主的渣男。
但寒武侯卻一頭霧水,夾著貢菜吃的手都停下了,不解地看著兒子,好一會兒才找到嘴巴評價了一句:“你這孩子從小就想象力豐富,怎麼就不能和你大哥換一換呢?你寫話本肯定比他有出路。”
寒大至今還在堅持著他死活成功不了的文學之路,尤其是在聽說弟弟和向小園合辦的雜誌大獲成功之後,那打擊的,據說三天兩頭大半夜地站在牆頭網抑雲。
嚇得肅王上去勸了好幾回:“他們不能欣賞你的作品,但是本王能啊。”
“啊?不是啊?”寒江雪略顯尷尬。
“當然不是啊,長公主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不去駙馬老家調查清楚?況且,他可是新科狀元,參加院試時需要廩保互結親供,姓甚名誰,祖籍哪裡,家裡幾口人,地裡幾口田,早就覈對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有這種隱瞞妻兒的空子給他鑽?”
寒江雪聽的一臉茫然,什麼廩什麼保?
寒武侯不得不給冇有常識的兒子科普:“廩保就是說,需要同縣戶籍的學長、學姐來給你作保,證明你是你;童保則是說,需要同屆一起參考的五個童生互相擔保,若一人行為有異,另外四人都要受罰。陳晟要怎麼才能脅迫其他四個童生,幫他一起隱瞞已婚的訊息呢?你在國子監到底學了點什麼?這種常識性的考試規矩,你們夫子都冇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