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如今的這個可就未必了。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聞義舟得到了真相,聞嘲風等到了太後的死。聞雲幛匆匆趕來時,一切已經成了定局。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錢太後,他隻知道他必須得儘快頒佈旨意,公佈太後的所作所為,並將她的自縊坐實。
聞嘲風回到寒家找寒江雪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輕快的,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他以前覺得,恨一個人,是絕不可能讓對方那麼輕易死去的。那不就便宜了對方嗎?
直至今天,他必須得說,隻有在確定自己會死的那一刻,對方纔會真正地產生後悔與恐懼。
其他時候,你所謂的不讓對方好過,隻不過是你以為而已。
錢太後就是這種人,她但凡還活著,她就會有希望,她就會琢磨翻身的可能。對於自己做的事,她隻會覺得,看啊,不管我做了什麼,我不都還活著嗎?隻有切斷她的希望,讓她切身明白她已經翻身無望,她真的要死了,她纔會感覺到痛苦不堪。
臨死前錢太後眼中的崩潰與絕望,就是對受害者之一的聞嘲風最好的補償。
他回味了一遍又一遍,都快覺得自己果然是個天生的變態了。
寒江雪卻覺得他知道誰纔是那個真正冇控製住動手的人:“肯定不是嘲風。”
寒武侯和寒二不解:“為什麼?”說實話,聞嘲風看上去還挺瘋批的。
“因為嘲風答應過二姐,要等她結婚之後再動手。”寒江雪的理由就是這麼簡單,他相信聞嘲風,“他不會打破對二姐的承諾的。”
寒二:“!!!”我對聞嘲風這麼重要呢?不,不可能,她有這個自知之明,她冇那麼重要。也就是說……她一開始其實是猜對了的?
寒武侯:“艸!”他覺得他終於明白了什麼,這麼久以來感覺到的不對勁兒,在今天想通了!
第84章
開始釣魚的第八十四天:
寒武侯在自認為發現了無夷王的秘密後,就坐不住了。
當時有一雙兒女在場,他表現得還算正常,堪稱超水平發揮。等兒女和無夷王一走,他就不淡定了,來回的在屋子內踱步,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走了好久他才發現,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因為他滿腦子隻有問題,冇有解決辦法。
於是,寒起就啟動了備選計劃——翻牆去隔壁搖人。
他不僅喊來了妻弟王山君,還是邀請了一眾舊部。
一群猛獸齊聚王家,每個人都是塊頭壯碩的大個子,威懾力十足,直至……他們掏出來了毛線針和毛線。這是前兩年京中的流行了,發源地毫無疑問的是寒家寒江雪,他發起了這場“在冬天就要給心愛的人織圍脖”的活動,但本人自己已經不記得了。
其他“受害群眾”卻還在苦哈哈地給老妻織圍脖。
不管好看不好看,能用不能用,但總之是要織出來一個的。一眾大漢隻能互相交流經驗,不錯過任何一個聚在一起的場合。
寒武侯早就織好給娘子塞到行禮裡了,連他老孃都有一份。
他們一邊織,一邊等著寒起說話。他們都認為老大喊他們來,肯定是要有什麼大動作,畢竟最近朝堂的不穩定,是隻要張著眼睛的人,就都能看得出來的。自家老大又頻頻被陛下召入宮中,這裡麵肯定有事啊!
這裡麵確實有事。
寒武侯在說自己的私事前,先對過去的下屬囑咐了一番:“……希望是我想多了,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當今陛下不是個很能看到太長遠以外事情的人,就隻能他們這些臣子多儘一份心了。而萬幸的是,這位陛下性格中的優點之一,就是他不太介意臣下的“擅作主張”,隻要證明你是對的,他不僅不會追究,還會感謝。
從這點上來看,先帝選擇當今陛下也不是冇有道理的。先帝晚年有太過激進改革,是需要一個善於采納意見的守成之君來過渡的。
隻不過,當今陛下哪怕是作為一個守成之君,都有些勉強。
聽完計劃,其他幾人齊齊道:“唯將軍耳,莫敢不從。”
寒武侯雖然獲封了武侯,並且已經算是半退役的狀態,但他軍銜裡的“驃騎大將軍”一職並冇有撤去,所以他的舊部叫他將軍是冇錯的。並且,寒起還是如今被朝廷授封過的“驃騎大將軍”裡,唯一一個還能站在朝堂上喘氣的。朝服可以裝點紫色,佩戴金玉的腰帶。
以前戰時,寒起還被叫過元帥,天下兵馬大元帥。不過那是冇有品級、隻有戰時授予的臨時軍銜。徹底贏了蠻族之後,元帥的頭銜就被朝廷收回了。
如今寒武侯頭上還有的頭銜裡,最明晃晃的是——大啟第一紈絝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