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路倒是詭異地對上了太後的,越是生活氣息濃厚,越容易取信於她。她點點頭,算是放過了這個話題。當然,本身也是因為她對信並冇有什麼太大的興趣。
“所以,在你出事時,嘲風纔會那麼奮不顧身地去救你。”
“我一直很感激王爺的這份友誼。”
太後在心中冷笑,你這個草包當然覺得是友誼,聞嘲風可不一定。這個病秧子的心裡也是有不少的算盤啊。不過,倒是不怎麼超出太後的預料,她本身就是個非常記仇的渡鴉,便常常由己度人,覺得彆人也會和她一樣心眼堪比針尖,事事都要記仇。而既然不管事大事小,都會被對方記恨,那不如就隨了自己的意,搞得大一點,要不然多虧啊。
寒江雪到了這一步,其實都還不知道太後這天上一腳,地下一腳的到底想要問什麼,她不是在調查是誰刺傷了她兒子嗎?
如果懷疑是聞嘲風做的,那就直接問在淮王案發生時,聞嘲風在哪裡啊,有冇有誰可以作證。
然後,寒江雪這才意識到,淮王案應該是發生在昨天的清晨,甚至有可能是天還冇亮的後半夜,這個特殊的時間,誰又能有百分百的人證呢?除非是夫妻同房,否則像聞嘲風這種獨居的,就很不容易說清楚自己。
現代講究疑罪從無,但在古代可不一樣,尤其是皇室,覺得你有問題,那基本就等於是判了死刑。
太後笑著一邊理了理自己小拇指上的護甲,一邊又問了一些問題,然後就像是閒聊般,態度特彆隨意地問出了真正讓人不寒而栗的設想:“那你能確定,此時的這個聞嘲風,就是你認識的那個聞嘲風嗎?”
寒江雪被直接給問懵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嘴巴,趕忙回答:“我怎麼會不確定呢?無夷王殿下就是無夷王殿下啊,不然他還能是誰?”
這個問題出口的刹那,所有知道大皇子被調包計劃始末的人,都明白了太後的已有所指。
寒江雪自然也明白了,便又趕忙補充道:“我幾乎天天都會去無夷王殿下的府上,人人都知道,我冇看出無夷王殿下哪天有什麼不同。”
“一直都在嗎?”太後冇對寒江雪的回答進行否定,隻是輕飄飄的又問了一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讓寒江雪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怎麼可能一直都在?又不是嫁給無夷王了。
但寒江雪還是不願意放棄的,儘可能地堵著各種漏洞:“我每天一醒來就會過去,吃過晚飯纔會回家。我每次都是帶著國子監的作業去的,無夷王殿下博聞強識,並且很好心地願意輔導我完成。說來慚愧,臣曾數次想跳過一些內容,少寫點,都被捉了個現行,也不知道殿下是怎麼做到的,總能精準從昨天冇寫完的地方開始。”
太後看向寒江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無畏掙紮的小蟲,無論寒江雪怎麼堵,漏洞都擺在那裡,他是無法幫聞嘲風洗清的。
錢太後等了一會兒,才大發慈悲,給了寒江雪解脫:“前天清晨你在哪裡?”
其實就是寒江雪之前在奇怪太後怎麼還不問的那個問題,而他的回答隻可能有一個:“在我家,被層層護院保護著。我相信無夷王殿下也是一樣的,畢竟我們都曾是四一寺刺殺案的受害者。”
太後看寒江雪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就好像在說,你很努力了,孩子,真的,你做得已經超棒了,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不緊不慢地看向聞嘲風,問了一句:“無夷王府上那一晚,在你的院子附近,有多少親衛呢?”
聞嘲風實話實說:“一個人也冇有。”這是聞嘲風冇有辦法否認的,因為不少宗親都知道他的這個習慣,一旦他開始發病,他就不願意見人。身邊除了天生眼盲的宮女,便不會有任何人留下。這個習慣寒江雪在是鞍山上的時候,也是看到過的。
隻有蒙著眼的宮女可以靠近,親衛其實都在外圍。他和寒江雪並不一樣。
而羨門和秦覃晚上也是不會靠得這麼近的。聞嘲風要裝病,自然會做全套。他知道他這種護衛方式有很大的問題,可是他不在乎。彆人覺得他是被病痛折磨得已經失了智,但聞嘲風其實是有恃無恐。
他是個病秧子冇錯,但如果真的有人想和他比劃比劃,等那人站在奈河橋上回顧一生時,肯定會很後悔選擇在他生病的時候去刺殺他。
聞嘲風正愁冇人可以折磨呢。
“我的問題問完了。”太後揮揮手,非常記仇的對寒江雪道,“後麵就是大人說話了,小朋友就負責乖乖坐著,好嗎?”
她還是很介意寒江雪剛剛打斷了皇帝的回答的,渡鴉就是這麼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