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也不能說太後完全就是皇帝的上級,寒江雪在心裡這樣想到,應該是高了半個行政級彆的同事,一心想把你搞下去,再扶自己的嫡繫上位。
而她如今能有這麼大的陣仗,讓所有人不得不陪她玩下去,是因為她渾身上下疊滿了buff。好比,她是先帝遺孀,而大啟素以孝治天下;也好比,她的哥哥是草霜衛的將軍,錢家的門生故吏在朝中也有不小的勢力;更好比,她是受害苦主淮王的親孃,也算半個受害者。
一頂“皇帝是想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的大帽子扣下來,足夠在朝廷內外掀起一場大風暴。
其實歸根到底還是那句話,但凡皇帝強勢,穩住了朝中各方勢力,他就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但是很可惜,皇帝本身並不是一個多麼強勢的性格,而先帝在死前做了太多急於求成的改革,隻給聞雲幛留下了百孔千瘡、支離破碎的政治環境。
聞雲幛冇勇氣硬氣,也硬氣不起來,隻能用迂迴的方式來讓錢太後消停點。唉,他在心裡學著藏狐冬今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希望這次的方式能夠有用吧。
其實聞雲幛並冇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有信心。
寒江雪得到了一個繡墩,中間大,兩頭小,宛如一個被拉長了的鼓,坐人的一麵蒙了一層綢緞繡帕,因此而得名繡墩。在宮中非常流行,可置熏香,也可取暖,是四季常備的坐具。小太監給寒江雪拿上來時,寒江雪自己選擇了坐在聞嘲風的一邊。
本來已經準備好和兒子挨著的寒武侯:“……”真是老子的大孝子啊。
隻有聞嘲風心中稍顯得意,覺得這麼直接不做作的寒江雪很可愛,他修長的手悄悄從絨毯裡挪了出來,本想悄悄戳一下自己的小夥伴,卻被寒江雪無情地給躲開了。
挨著歸挨著,生氣歸生氣。聞嘲風做過的事,在寒江雪這裡可冇那麼簡單能過去。
聞嘲風看著自己被躲開的手,略顯委屈,嗯,明顯是裝給寒江雪看的,好像他根本不明白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邊歲月靜好,那邊河王世子已經急的快要上樹了,他不斷的給寒江雪使眼色,想和他通個氣。
但其實聞嘉澤完全不用這麼做的,寒江雪一看這個配置就明白,現在討論的還是河王世子為什麼早就醒過來了卻不上報。聞嘉澤這樣明顯的串供,太後也不是傻子,很顯然是不會允許他繼續下去的。
果不其然,在聞嘉澤就差和寒江雪對口型的時候,他被太後一聲令下,帶去了屏風後麵。
年邁的河王本來是挨著孫子,在充當後盾的角色,好不讓孫兒害怕的,如今卻也隻能生生看著孫子被從自己身邊帶離。他隱在寬大袍角裡的手,幾次握緊又張開。最後,臉上的表情纔好不容易定格在了一個敷衍的笑容上。
他這個皇嫂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說她狠吧,那確實是狠的,可很多時候都狠過了頭,行事無度,從不在意彆人的想法。
她的很多手段都是建立在她無人敢惹的基礎上,一旦失勢……
河王垂下了頭,他真的很期待。
錢太後冇再關注河王,轉而問起了皇帝:“聽說皇帝前不久和嘲風、寒虛銜一同出了趟宮?”
這事太後不可能是剛知道,但她要裝糊塗,其他人也拿她冇辦法。讓皇帝比較生氣的是,他當時明明已經表達了想要刨開寒江雪和此事的關係的,可太後如今卻一點麵子冇給,直接點在了檯麵上。
皇帝惜字如金地給出了一個字的回答:“嗯。”
既冇解釋為什麼去,也冇解釋當時看到了什麼。
太後對皇帝的態度早已見怪不怪,隻覺得這個養子很冇用。反抗不了就服從,不想服從就努力反抗,這樣卡著不上不下、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給誰看呢?除了顯出小孩子脾氣,就什麼都不剩下了。先帝願意慣著那是先帝的問題,她不會。
“當時有人要給河王世子下藥?說是連皇帝都看到了?”
“對。”聞雲幛非暴力不合作,不讓太後看出端倪,希望她能繼續輕視和小瞧他。
“哦?”太後挑眉,自說自話也能唱滿一齣戲,“你親眼看到那刺客給昏迷的世子喂藥了?”
聞雲幛卡在了原地。他在心中權衡一圈,也想不明白是該說看見了好,還是冇看見好,因為他不確定河王是怎麼和太後說的,生怕哪裡說錯了,口供對不上,陷自己的皇叔和侄子於不義。雖然他也很驚訝河王世子的清醒,但並不覺得這事是個事,醒了就醒了嘛,難道還能希望孩子一直昏迷著?
“陛下?”太後並不想給皇帝太多的思考時間,不斷催促著,就像是一個已經布好了蛛網的毒蜘蛛,就等著獵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