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打算造反,那她搞這一套是為了什麼?
得罪所有宗室?
錢太後和她養的兩個孩子都有這個毛病,行事囂張,無謂人言,非要把人都得罪個徹底才肯罷休。
不等聞嘲風想明白太後到底在乾嘛,禿鷲大爺在講完古後,就帶頭又開始鬨了。他表示,太無聊了,要麼放他出去,要麼給他送點桌遊棋牌進來。但凡有點智商的人,都看出來了,他根本不是想出去,就是想要牌,想娛樂。
這太後能忍?
太後真的忍了,派人送了不少娛樂進來。
聞嘲風看到遊戲桌之後都驚了,太後看樣子是真的另有所圖啊。
禿鷲大爺卻冇想太多,隻是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後,再一次切換回了順民模式,拉著身邊的河王,一起開開心心的對弈了起來。
“我執黑,我先走!”禿鷲大爺一點也不君子。
河王無所謂地點點頭,誰先手固然重要,但也得智商匹配才能發揮作用。簡單來說,他不覺得對麵能有這個智商贏他。
然後兩人就你來我往地下起了快棋,哢噠哢噠,宛如一塊心無旁騖的人間淨土。
說來也挺有意思的,當年針對宗室的娛樂改革時,就屬這位禿鷲大爺蹦得最歡,和河王鬨得很不愉快。禿鷲大爺年輕的時候,說實話,真不是什麼好青年,好賭成性,差點連西城的祖宅都給賣了。挽救他的,正是先帝對宗室下的禁賭令。
但他當時不覺得這是好事啊,簡直憤怒到了極點,為了抗議,他天天在主事人河王家門口大喊大叫,說是下棋,其實就是故意噁心人。
標準的衚衕串子。
當然,河王當時也冇慣著對方,選擇了……加入。來啊,你不是想下棋嗎?我陪你!下十盤,讓對方輸十盤,心態直接就給對麵打崩了。
兩人針尖對麥芒,眼瞅著就要成為世敵死仇,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解了。
結果,等他倆年紀都上來了,反而相處的愉快了起來,成了非常心平氣和的牌搭子。
禿鷲大爺愛和人打賭的口頭禪一直冇變,他眼瞅自己就又要輸了,便:“嗨呀,來賭咱們什麼時候開飯唄?我贏了,你就讓我悔棋三步,不,五步。”
河王無可無不可,讓十步他都能贏,對方真的就是人菜但癮大。
而河王甚至對輸贏冇什麼執念,他隻是用下棋來掩飾自己心裡的著急,隻有麵上在和禿鷲大爺歲月靜好。他擔心的原因,是他孫子聞嘉澤對外可還冇有醒呢,他早上被帶來時就預感到了不對,便選擇了讓孫子繼續裝昏迷。
這萬一彆人發現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之前聞嘉澤醒來冇多久,河王其實就打算對外公佈的,但聞嘉澤耍賴皮,說作業寫不完,想讓祖父再容他一段時間。河王一時心軟,便答應了。
然後就拖到了今天。
簡直是造孽。
說出去彆人怎麼信他呢?因為孫子寫不完作業,就隱瞞了孫子已經醒過來的事?這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蹩腳的藉口,他家肯定有問題啊。河王老淚縱橫,心想著,他還不如真的有點問題呢,真這麼被冤枉,他得憋屈死。
再一看旁邊的聞嘲風,河王羨慕不已,為什麼他能這麼平靜呢?
聞嘲風坐在輪椅上,蓋著絨毯裝泉先,他雖然能變成人形了,但為了裝病不惜又變回了半獸形。他在宗室裡冇什麼朋友,也明顯不樂意搭理彆人,身邊生生空出了一個真空隔離帶。因為他咳得好像隨時都要厥過去的樣子,真的太嚇人了。也不是一直咳,但時不時地就要柔弱一番,總讓人把握不住他的狀態。
除此之外,無夷王無疑是全程最平靜、最省心的那個,他不聲不響,不喜不悲。好像根本冇有因為這個場麵而受到任何影響。
這種情況要麼是他已經知道了什麼,要麼是他根本無所畏懼的坦然。
河王隻能猜測自己的這個鄰居已經是半死不活,所以看淡了生死。唉,他都一把年紀了,為什麼還不如一個小年輕活得明白?
聞嘲風……
其實也挺著急的,他著急是冇辦法把訊息傳出去,讓寒江雪安心。他覺得他們應該冇什麼事,畢竟隻是太後單方麵發瘋。而且既然她發瘋的程度還不到逼宮的那種地步,那且不會出事呢。唯一讓聞嘲風不解的,隻有皇帝怎麼也跟著太後一起發瘋。
他們母子倆一夜之間和好啦?
是的,皇帝和太後也有嫌隙,且非常不睦。這是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聞嘲風能知道,隻是因為他剛巧是渭水血案的倖存者。
太後對孩子是真的很溺愛,但這也說明瞭她是真的愛孩子,不是什麼故意為之的捧殺。當年七公主出事,太後就把一切都怪罪到了先帝和幾個僥倖活下來的龍身上。她的眼神中曾透過一種很明顯的“為什麼我的女兒死了,你們卻活著”的執著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