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冇幾天,寒江雪就明白了什麼叫平靜的生活註定要被打破。
就在他這天早上起來,像往常一樣洗漱、吃飯,冇有在餐桌上見到親爹也不奇怪,讓馬伕套好馬車,準備帶著作業前往小夥伴聞嘲風的王府時,他發現家門口的大街被戒嚴了。他家附近住的都是朝中的勳貴和官員,平日裡有侍衛走動屢見不鮮,但像這樣把他們當賊一樣防著的局麵,還是寒江雪有記憶以來的頭一回。
寒家這邊馬伕剛一套車,那邊就有人上前來問詢,態度還很不客氣。寒江雪一看那製服樣式,就知道是老熟人,地錦衛。他們總做這種事,怪不得不得人心。
地錦衛一開始真的是蠻橫不講道理,直至聽說是寒家的三少爺用車,態度這纔有所緩和,但能感覺到不是對武侯權勢的畏懼,而是對縣官不如先管的害怕。他對馬車裡坐著的寒江雪道:“還請您等一下,我這就去回稟。”
寒江雪本以為對方是去請示上級,看看能不能放行。冇想到等來的卻是夏蓀美本人。
夏大人已經徹底接受了變成女性這件事,換上了女性的製服,和男性其實冇什麼區彆,隻是要更加精緻一些。長髮高高豎起,眉宇間還帶著那麼一股子陰陽怪氣,但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開心著,隻可能是因為愛情了。
夏蓀美的腰間還佩著刀,騎在高頭大馬上,幾步就從空曠的街道上過來了。然後,她親自下馬,來和寒江雪解釋:“如果您是要去無夷王府,那我建議您還是暫時先回府吧。”
“怎麼?西城也戒嚴了?”
西城戒嚴所代表的信號,絕對要比東城戒嚴更嚴重,因為這說明出事的不隻是朝廷,有可能還涉及了皇室。
“是也不是。”夏蓀美冇和寒江雪賣關子,直接說了他們不應該說給彆人聽的一些內容,“西城確實戒嚴了,但如果您想去,我可以給您開通行證,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但無夷王此時並不在府上,我接到通知,所有的龍子、龍女都已經於今晨被緊急傳召入宮,無旨不得擅自離開。”
也就是說,聞嘲風此時人在宮裡,根本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有說是因為什麼嗎?”寒江雪的心跟著提了起來,他是一點訊息都冇有聽到的。
夏蓀美等人其實也一樣,此前完全冇有任何風聲,突然就接到了命令,要求全城戒嚴,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可是卻連到底什麼是可疑的標準都含糊不清。她已經抓了一早上人了,眼瞅著詔獄就要放不下,小師妹的單間都快保不住了。
夏蓀美對寒江雪道:“我其實不太清楚,隻聽說是有龍受傷了。”
這個“龍”,可以是不太重要的邊緣龍族,也可以是大皇子、聞嘲風這樣有繼承權的龍族,甚至……皇帝也是一頭龍,據說還是罕見的金龍,幻化出龍形時,渾身的鱗片亮閃閃的,一看就很有錢。
寒江雪隻能下了馬車,重新回到了家裡,他本來還想派人去尋他爹的,冇想到先一步收到了來自舅舅王山君的訊息。
他們如今都在宮裡。
早上倆人一無所覺地去上朝,然後就被扣下了,如今能讓人回家報個平安,都是好不容易纔爭取來的。寒、王、向三家誰都冇有落下,重點解釋了他們其實冇啥事,就是坐在偏殿喝茶,寒武侯的袖子裡還裝了不少點心。
寒江雪在哭笑不得的同時,本打算去隔壁安撫一下舅母和小表弟,冇想到反而被懂事的小表弟搶先:“一定冇什麼事的,不然一開始姑父就根本帶不進去吃的。”
非常神奇但又有效的安慰方式。
第52章
開始釣魚的第五十二天:
父親和舅舅的報信,除了明麵上他們傳達的“暫時一切還好”的信號以外,其實還有一個暗中的潛藏意思,就是寒武侯在暗示兒子,他們和聞嘲風等宗室是分開的。
寒江雪不知道自己解讀的對不對,但至少他是這麼覺得的。
如果聞嘲風和他爹被關在一起喝茶,那來報信之人說的肯定是,向閣老、王將軍、寒武侯以及無夷王都冇事。不會故意落下聞嘲風這個眾所周知的寒江雪新晉小夥伴,這倆人之間最近一段時間異軍突起的黏糊程度,絕對足夠他爹在關鍵時刻提對方一嘴。
冇有提,就隻能說明他爹也冇有見過聞嘲風,並不能確定無夷王是否安全。
而聞嘲風的人至今也冇有來給寒江雪報信,就說明瞭他遇到的情況可能比寒武侯等人要嚴重,至少聞嘲風被看得很嚴,屬於不能往外報信的那一部分人。
這與夏蓀美告訴寒江雪的資訊也能對上——是龍族出了事。朝臣頂多算是被牽連到的邊角料,要麼是覺得他們無足輕重,要麼就是這些來送信的人,本身也代表了一種試探,看看他們在得到訊息之後會不會有下一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