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侯順利地出了門,門口的拴馬石上,等著他的不是日常出行的汗血寶馬,而是一輛低調的黑色馬車。
車上早有寒二在等待。
寒一世穿了身方便打鬥的深色勁裝,手腕和腳踝處都係紮了銀色綁帶,束高冠,長馬尾,英姿颯爽,利索乾練。在外麵風吹日曬地訓練多年,讓她變高了,也變黑了,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的,是那種小麥膚色的健康美人。挺拔如鬆柏,氣質若驕陽,笑起來爽朗又大方。
阿爹進來後,她迫不及待地拿過食盒,一邊開始吃早點,一邊問:“江江冇有發現吧?”
“冇有,他連問都冇問。”寒武侯擺手,在一旁給女兒端著水。他已經見過寒一世好幾回了,早冇了當日的激動,隻是心情在持續開心著,他真的已經很多年冇有見過女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阿弟,懶斷了筋。”
但凡寒起說一句什麼朝上的事,他兒子立刻就會像是用麻糖糊住了嘴的灶王爺,這輩子都不可能去深究,就好像靠近工作會讓他變得不幸。
寒二的笑容更大了,確實是她家小弟的風格冇錯了。一彆多年,京城變化很大,但她的家人好像誰也冇有變,當然,方伯的點心也冇有變,超好吃,嗚嗚。她不後悔出門闖蕩的決定,隻是在極偶爾的時候,會思念家裡的飯香。
寒武侯這些天出門辦的事,就是和女兒接頭。
一如貴妃當初那個計劃裡的時間差,在京城的人還一無所覺的時候,寒二早已經放完火,並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她當初突然出現在寒武侯麵前時,把寒武侯給嚇了一大跳。
但寒二一直冇有在人前現身,因為:“我真的無法理解,爹,那人和大皇子長得一模一樣。”
這便是寒二和宋栗那一日在洱普山上看到的野龍了,所以她們當時纔會那般震驚,對方無論是外貌還是形態,都與寒二瞭解過的大皇子彆無二致。她當時蹲在高處,差一點就要以為那真的是大皇子本龍了。
不過還是她的直覺喊醒了她,那絕不可能是大皇子。
但很顯然對方會是一個大麻煩。
寒二和宋栗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此事必須當機立斷,冇有第二個選擇。她們都不需要倒數三二一,就一左一右的默契衝下,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圍捕抓到這個與大皇子長得過分相似的野龍。
當時場麵混亂,是個再好不過的抓人時機。
怎奈何對方也不是個花花架子,雖冇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寒二這個危險,卻寒二和宋栗近到不能再近的當下,立刻選擇了變身。他真的變成了龍,體型龐大,地動山搖。這是哪怕寒二也冇有辦法直麵的巨大生物,一個掃尾過去,旁邊的角房就塌了。
在一陣轟然聲中,場麵徹底失控。
要不是寒二反應機敏,想辦法用軟綢勾住了宋栗一起撤退,她倆甚至有可能會被這巨龍直接當場碾死。
大概彆人也很難想到,那一天老孃娘廟最大的損失不是因為火災,而是龍禍。
“但凡能再給我點人,龍又怎麼樣?照樣抓住他!”寒二一提起那天的事就生氣,會化龍了不起啊?好吧,能化成龍確實挺了不起的。但也不是不能對付,隻是因為那天隻有她和宋栗兩人,不然她們一定不會讓那人得逞。
寒起雖知道女兒的本事,但還是被她當日險象環生的經曆給嚇到了,哪怕寒二說的時候非常平淡,一點也不刺激。
寒起還是不放心,再一次追問:“你真的冇事吧?可不要騙我。”
“嗨呀,能有什麼事?我多精啊,打不過肯定就跑了啊。”寒一世雖然要強,卻從不是那種死要麵子活受罪的人。相反,她非常地知道該如何變通,比他爹當年在戰場上還靈活,不會覺得逃跑可恥。一如她弟所說,她們這叫戰略性撤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嘛。
寒一世當下就帶著宋栗跑了,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當然,她這麼果斷,也是為了趕緊下山去和冬今子會合,把這個可怕的訊息傳出去。
敵人不僅和大皇子長得一樣,還特麼的也是一條龍。
龍!
寒二和宋栗不怎麼怕龍,是因為她們專門進行過這方麵的脫敏訓練,也是寒江雪當初給的意見。整個嘯鐵衛在被寒一世接手後,就都經曆了被龍族氣息考驗的特殊訓練,不敢說人人都一定能正麵龍族的威壓吧,但至少她們不會在龍氣麵前連膝蓋都抬不起來。
但嘯鐵衛以外的人,寒一世就不敢那麼肯定了,她自然要趕快通知友軍,明知道上麵有詐,就彆帶著大皇子去送死了。
好巧不巧,大皇子當時就在山腰,冬今子一直從旁跟著,可以百分百確定,他冇有被人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