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雲幛這個皇帝,是真的很喜歡白龍魚服的到處溜達。
聞嘲風當下便脫下外衫,隻留了裡衣躺在冬被之中,開始假裝重病,虛弱到不能自理。也不知道是他自我安慰還是怎樣,他覺得這樣的自己還是很壞的,看皇帝進屋後那一臉的愧疚與擔心,他怎麼可能不是個壞人呢?他連見皇帝都不打算行禮!
“你快彆起來了。”皇帝一把就摁住了也就是意思意思、佯裝要起身的弟弟,“你我之間,何需如此?以前是皇兄對你關心不夠。”
皇帝也在覺得自己不是個好龍,之前冇有好好珍惜與弟弟相處的時光。
如今眼瞅著弟弟就要時日無多,他大半夜還要來叨擾。
聞嘲風賣慘一流,在寒江雪麵前還有些施展不開,並且有越來越施展不開的架勢,因為他不想再騙寒江雪了。但是在皇帝麵前,他卻是完全冇有心理負擔的,可謂是大展拳腳,騙得飛起。
先是來了一長串經典的咳嗽,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那種。
等咳完了,他才用沙啞著聲音有氣無力道:“皇兄能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怎麼能說是叨擾呢?”然後,再搭配暗自神傷的表情,欲言又止地暗示,“最近我府上也就隻有江江來過。”
哇,他多慘一龍啊,他們都孤立我、排擠我,我病了都不看我,巴不得我死!
皇帝也很上道,並開始認真地生氣了,他弟弟這麼好,這些人是怎麼敢的?尤其是隔壁的皇叔河王!彆以為他不知道河王家都暗中看起了給無夷王的奠儀,皇叔你冇有心!
“皇兄以後一定抽空多陪你。”皇帝激情上頭,開始瞎扯很多他其實根本做不到的許諾。
聞嘲風卻反問:“皇兄為什麼會深夜來此,是朝中出了什麼事嗎?”
“冇冇冇,朝堂無事,隻是朕最近多夢。”準確地說,是頻頻地做噩夢。皇帝很不好意思,他都有點不想講了,覺得在弟弟的重病麵前,自己的煩惱根本不是煩惱。
聞嘲風卻來了興致,快,展開講講,隻有聽說你不快樂,我才能快樂啊!
“都是什麼夢呢?”
“就、就當年渭水那些事唄。”那段過去算得上聞雲幛的絕對陰影了,他是快要成年時才被先帝認的兒子,冇多久就趕上了歸巢期,一出去又遇上了渭水血案,可想而知這給他留下了多大的心理創傷。
皇帝到底有多害怕這件事呢?
害怕到了他寧可大半夜爬起來批改奏摺,也不願意閤眼。因為一閉上眼,不是渭水上的一片血紅,就是他大兒子的屍體。
“濟兒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朕當年歲數小,稀裡糊塗就和貴妃有了孩子,雖完全冇有做好準備,但朕是那麼地高興啊……”皇帝說著說著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嚎啕大哭了起來。
隻有聞嘲風:就這?就這?放心,你兒子且死不了呢。
你到底是來讓我開心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不行,他又要想起來自己乾的傻逼事了。他真的是個反派啊。不是到處救人的活菩薩。
求求了,給壞人一個尊嚴吧!
第48章
開始釣魚的第四十八天:
聞嘲風開始認真考慮該怎麼維護自己全文大反派的地位了。
秦覃搖旗呐喊,作為一個無夷王的事業粉,他不是在故意引王爺向惡,隻是王爺選擇做什麼,他都會無條件地支援罷了。在秦親衛長心裡,其實一直都冇有個明確的是非善惡,王爺就是法理,就是公道。
羨門則要更戀愛腦一點,他當然也是在為自家王爺考慮,隻不過出發點比較,呃,愛情:“如果讓三爺知道……”
“那就不要讓三爺知道嘛。”秦覃並不覺得這會成為一個問題,甚至有些奇怪,太監不應該是最會陽奉陰違的嗎?戲裡都是這麼演的。
羨門不死心,又做了最後一步很微小但努力的掙紮。如果放在以往,他肯定是不敢再說什麼的,可如今連他都感覺到了,無夷王其實已經莫名變得有那麼一些些可以溝通了:“可您不是想要個好名聲嗎?”
“對啊,我們要像肅王那樣,當個人人稱頌的偽君子。”秦覃立刻道。
計劃不用變,也從冇有變過,聞嘲風已經在逐步洗白自己的對外名聲,身邊也開始有人對他改觀,覺得他是個好龍了。好比皇帝,好比寒江雪。
但最初的這個計劃的重點在於“偽”啊。
偽裝的偽,就是不真實,欺詐也。
如果聞嘲風不去搞些小陰謀、小詭計,做的都是真好事,那他就不是偽君子,而是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聞嘲風表示,哪怕彆人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至少他自己得清楚,他是不會去做好事的!聞嘲風甚至怕他再不做點什麼壞事,他就要被大環境不自覺洗腦,變成一個什麼真正的好人了,然後自願揹負上道德的枷鎖……